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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整本书阅读的导向与路径

摘要：人文精神是《红楼梦》整本书阅读的核心导向，主要包括四个维度。首先是对生命价值的诠解与讴歌；其次，以情为本，视之为生命存在的表征和动力；第三，礼/理的制衡与匡正；第四，美好人生的诗意指向。在此视域下，依据课程标准规定的目标要求，《红楼梦》整本书阅读需注意三个方面的统一：第一，抄本与刻本的统一；第二，情与礼/理的统一；第三，人文性与文学性的统一。

一、人文精神——整本书阅读的核心导向

简单来说，人文精神即是以人为本，高度肯定人的尊严和价值，弘扬人生命存在的意义及主体独立、平等、自由的意识，也可部分理解为新课标提出的“科学人文素养”。文学即人学，当代著名文学理论家钱谷融先生曾指出：“一切被我们当做宝贵的遗产而继承下来的过去的文学作品，其所以到今天还能为我们所喜爱、所珍视，原因可能是很多的，但最最基本的一点，却是因为其中浸润着深厚的人道主义精神。”就某种意义来讲，这里其所指“人道主义精神”也可视为人文精神的代名词。

《红楼梦》的意义世界丰富且难以把握，这既是作品的魅力所在，也是进行整本书阅读与教学的难点所在。作者在第一回曾说：“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即十分明确指出这部书主题的复杂和难解。至近代，著名文学巨匠鲁迅先生也感叹：“《红楼梦》单是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有种种：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在如此扑朔迷离，甚至千差万别的主题视域下，不加辨析与导引地一股脑全推给学生，笔者以为是不可取并有碍整本书阅读的效果，且与倡导整本书阅读的初衷是相悖的。确立以人文精神为核心导向进行《红楼梦》整本书阅读则是必要的。

二、四个维度及意义指向

作为宝黛爱情的衬托，书内所写尤三姐与柳湘莲、司棋与潘又安、龄官与贾蔷、小红与贾芸等坚定纯真的爱情故事，也无不生动感人。除去男女爱情，作品还写到亲情（如祖孙、父子、母子、夫妻、姐妹）、友情（如宝玉与秦钟、柳湘莲、蒋玉菡）、主仆情（如宝玉与袭人、黛玉与紫鹃）、师生情（如贾代儒与宝玉）、君臣情（如皇帝与贾政等亲眷）、同僚情（如贾政与海门总制周琼）等，让全书的生命世界格外鲜活灵动。可以说，把握住情，就把握住了人物的生命，也就把握住进入作品意义世界的门径。

已故著名红学家胡文彬先生曾指出：“《红楼梦》是中国古代礼文化的载体之一。礼文化在这部小说中可以说渗透到各个方面，几乎每一个生活细节中无不有礼的描写、礼的专门词语、礼的行为约束。”以作品主人公贾宝玉而论，他身上确实有着许多不合时宜的叛逆色彩，但他身上的礼教色彩也始终存在。他醉心诗文小说，却并不诋毁四书；他与丫鬟小厮可以随便玩在一处，却始终对贾母、贾政、王夫人毕恭毕敬；他心内始终不曾把黛玉忘怀，但也一直未视之为超越一切的唯一。如第五十二回，宝玉从父亲的书房经过，尽管贾政并不在内，他仍执意下马而行；第二十八回，宝玉向黛玉进行内心表白说：除了老太太、老爷、太太这三个人，第四个才是妹妹。在作品中，如果失去礼/理的制衡与匡正，人们就会如贾赦、贾珍、薛蟠等那样私欲泛滥，鲜廉寡耻，就会使世界变得如大观园之外的贾府一般无休止地相互倾轧、尔虞我诈，弄得连门口的石狮子都不一定干净。

第四，美好人生的诗意指向。现实人生确实难以超脱凡俗，且存在短暂、虚无，甚至荒诞的过客性与悲剧宿命，以什么样的精神来对之进行消解，并赋之以愉悦逍遥和意义及自足？《红楼梦》为读者所描绘的答案是诗意栖居，这是用理想的光亮来照耀出向上提升的路径，是用本真的纯正洁净来抵御世俗的丑陋肮脏，用审美的态度来摆脱物质利益与功名利禄的诱惑，用诗书礼乐来渲染和丰富俗世的清欢。作为理想的寄托与现实的诗意家园，承载着作品主要人物与故事的大观园代表着“清”“情”“真”，现已成为学界的共识。作品中的核心人物林黛玉、贾宝玉，一个是“阆中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一个晶莹透彻，完全依自我感情的流转，想说就说，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一个挣脱俗世的羁绊而特立独行，将爱无功利地播撒给身边普众。宝玉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此是因为女儿身上包蕴着日月之精秀，有一颗如诗般不加伪饰、纯然自在的童心，而绝非一种性别的指向。

《红楼梦》中先后写了“海棠诗会”（第三十七回）、“菊花诗会”（第三十八回）、“红梅诗会”（第五十回）、“柳花诗会”（第七十回）四次诗会，每一次都是个性与才情的绽放、青春与快意的勃发。以其为贯穿，全书宴饮描写约占文本的近三分之一。其中，有生日宴、寿宴13次，节令宴8次，各式名目的杂宴16次，日常饮馔更难以胜计。如此纷繁冗杂的节庆活动与大小聚会宴饮，本身即凡俗世界的表征，同时不免也不断制造着嘈杂喧嚣，甚至污浊与荒淫；但因其大部分是以诗、曲、书画进行楔入，从而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