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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地天通是一场部落战争

郭世谦

“绝地天通”是中国古史传说中的一个至今未解之谜。

徐旭生先生《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一书中认为，帝颛顼“绝地天通”

是一次宗教改革，后来的学者多从此说。我们认为，所谓“绝地天通”是

一场部落战争。

一、“绝地天通”古史传说的主要记载来源

（一）《国语》是最根本的记载

《国语·楚语下》观射父说：

及少皥之衰也，九黎亂徳，民神雜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為

巫史，無有要質，民匱于祀，而不知其福，烝享無度，民神同位，民瀆

齊盟，無有嚴威。神狎民則不蠲，其為嘉生不降，無物以享，禍灾荐臻，

莫盡其氣。顓頊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屬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屬民，

使復舊常，無相侵瀆，是謂絶地天通。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称重为“南正重”，称黎为“火正黎”，是重、

黎为二人或二族，而二者皆为颛顼之部属。又观射父此语所言之时代，五

行说尚未建立，故“南正”不是“火正”。二人所司，不在一方。

《山海经·大荒西经》》说：

颛顼生老童，老童生重及黎。帝令重献上天，令黎卬下地。

郭璞注引《世本》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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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童娶于根水氏，谓之骄福，产重及黎。

《山海经》和《世本》都说“重及黎”，亦可证重、黎为二人或二族。

《史记》承《国语》之说：

少皞氏之衰也，九黎乱德，民神杂扰，不可放物，祸菑荐至，莫尽

其气。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

旧常，无相侵渎。（《历书》）

昔在颛顼，命南正重以司天，北正黎以司地。（《太史公自序》）

此文亦称“南正重”和“火正黎”，是为二人或二族。

（二）《楚世家》的记载及其校正

然而，《史记·楚世家》曰：

楚之先祖，出自帝颛顼高阳。高阳者，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也。高

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重黎为帝喾高辛居火正，甚有功能，

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共工氏作乱，帝喾使重黎诛之而不尽，帝乃

以庚寅日诛重黎，而以其弟吴回为重黎，后复居火正，为祝融。

此文句句皆言“重黎”，似乎“重黎”就是一个人，前人已疑之。《史

记索隐》说：

重氏、黎氏，二官代司天、地。重为木正，黎为火正。据《左氏》，

少昊氏之子曰重，颛顼氏之子曰黎。今以重黎为一人，乃是颛顼之子孙

者。刘氏云：“少昊氏之后曰重，颛顼氏之后曰黎。黎对彼重则单称黎。

若自言当家，则称重黎。故楚及司马氏皆重黎之后，非关少昊之重。”

愚谓此解为当。

司马贞改“南正重”为“木正”。至于刘氏“自言当家，则称重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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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是调和之说。其说非是。

《左传》昭九年：“火，水妃也，而楚所相也。”孔颖达疏：

《楚世家》云：“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犂。犂为高辛氏火

正，甚有功能，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共工作乱，帝使犂诛之而不

尽，帝诛犂，而以其弟吴回为後，复居火正，为祝融。回生陆终，陆终

生子六人，六曰季连，楚其後也。”

孔颖达唐人，其疏所引《楚世家》，当为唐世传本，其文“犂”字前皆

无“重”字，可知唐初时尚有不衍“重”字的传本，亦可证今传本之作“重

黎”者，“重”字为流传过程中所增。

以下将《楚世家》之衍文“重”字删去。校正如下：

楚之先祖，出自帝颛顼高阳。高阳者，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也。高

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黎，黎为帝喾高辛居火正，甚有功能，光融

天下，帝喾命曰祝融。共工氏作乱，帝喾使黎诛之而不尽，帝乃以庚寅

日诛黎，而以其弟吴回为黎，后复居火正，为祝融。

以上《国语·楚语下》和《史记·楚世家》校正本的记载就是研究“绝

地天通”的根本来源。以下再引《楚世家》此节皆据此校正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