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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孕合法化争议中身体自主权与母职义务论冲突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代孕合法化议题是全球范围内最具争议的生物伦理与法律

议题之一。相关讨论之所以陷入高度极化和持续的僵局，其深层原因

在于一场根本性的伦理框架冲突：一方是以自由主义为基石的身体自

主权论，另一方则是根植于文化与社会规范的母职义务论。本研究旨

在深入剖析这场争议的核心伦理二元对立，探究两种话语体系的理论

根源、论证逻辑及其不可通约性。本研究采用理论分析与话语批评相

结合的方法，以国内外关于代孕的法律、伦理与社会学文献为分析蓝

本，解构身体自主权论如何将代孕建构为一项基于个人选择、契约自

由和劳动赋权的合法实践，并探讨其在面对商品化和剥削指控时的理

论困境。同时，本研究深入分析母职义务论如何从孕育的生物—情感

特殊性、对女性的结构性剥削以及儿童利益最大化等角度出发，将代

孕视为对母职天然义务的背离和对人伦秩序的挑战。研究发现，这场

冲突的本质是原子化的、以权利为中心的个体观，与关系性的、以义

务和社群为中心的伦理观之间的深刻对立。双方在身体是否可被异化

为劳动、选择是否在结构性不平等下依然自由以及母职是生物性的还

是社会性的等核心问题上缺乏共识。本研究认为，任何试图解决代孕

争议的法律或政策，都必须首先回应这一深层伦理冲突，超越简单的

二元对立，在承认女性自主权的同时，建立防止工具化和剥削的实质

性正义框架。

关键词：代孕；身体自主权；母职义务；伦理冲突；合法化

二、引言

在辅助生殖技术飞速迭代的今天，代孕作为解决不孕不育、满足

特定群体生育需求的一种方式，已从边缘性的医疗实践演变为一个全

球性的社会、法律和伦理议题。一方面，跨国商业代孕产业的兴起，

展现了资本、技术与生育需求结合的强大力量；另一方面，几乎在所

有国家和地区，代孕都引发了公众舆论、立法机关和学界的激烈辩论

。从全面禁止（如中国、法国、德国）到仅容许利他性代孕（如英国

、加拿大），再到商业代孕的全面合法化（如美国部分州、乌克兰）

，不同法域的态度截然不同，且内部争议从未休止。

纵观中国乃至全球的代孕合法化争议，一个显著的特征是其高度

的极化性。支持者与反对者似乎居于两个平行的宇宙，各自的论证都

逻辑自洽、言之凿凿，却又几乎无法说服对方。这种讨论的僵局，已

远非技术风险或法律细节所能解释。它暴露出社会在面对身体、家庭

、亲权和市场边界等根本问题上的深刻裂痕。

本研究的核心论点在于，这场旷日持久的争议，其震中并非仅在

于经济利益或法律条文，而在于两种根本性的、几乎不可通约的伦理

世界观的正面碰撞：一方是以个人权利为最高圭臬的身体自主权论，

另一方则是强调人伦关系与社会责任的母职义务论。身体自主权论源

于自由主义传统，将个人（包括意向父母和代孕者）的选择和意志视

为不可侵犯的领域，认为法律应最大限度地尊重个体的生育自由和契

约自由。而母职义务论则根植于对孕育这一生物过程的特殊性认知、

对女性在社会结构中地位的反思以及对儿童权益的优先考量，它强调

孕育行为所内含的、超越个人选择的伦理责任和情感联结，并警惕身

体被市场逻辑所渗透和异化。

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这两种伦理框架（身体自主权与母

职义务论）各自的理论构成和论证策略是什么？它们在哪些具体议题

上（如身体商品化、剥削问题、亲子关系）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这场冲突的本质揭示了我们这个时代在个体与社群、自由与责任、市

场与人伦关系上的哪些深层张力？

本研究的目标并非为代孕合法化与否提供一个简单的答案，而是

通过对这场核心伦理冲突的深度解构，揭示争议之所以无解的深层原

因。本文的结构安排如下：首先，将系统梳理关于代孕伦理争议的现

有文献，重点归纳支持方（自主权论）和反对方（义务论及剥削论）

的主要观点及其理论来源。其次，说明本研究采用的理论分析与话语

批评的研究方法。接着，在研究结果与讨论部分，将详细剖析身体自

主权框架的论证逻辑、修辞策略及其局限，并深入分析母职义务论框

架的多元构成（包括生物本质主义、激进女权主义和儿童中心论）及

其论证力度。最后，将集中讨论这两种框架的根本性对立及其在中国

社会文化语境下的特殊表现，并在结论中总结研究发现，展望超越这

一二元对立的可能路径。

三、文献综述

代孕争议的学术文献浩如烟海，涉及法学、伦理学、社会学、女

权主义理论等多个学科。梳理这些文献，可以清晰地看到身体自主权

与母职义务论这两条主线的形成与对峙。

支持代孕合法化的研究，其理论基石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