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贾柱立 《点亮归墟》第三回 虹桥渡学海，善举绘宏篇.pdfVIP

第三回

虹桥渡学海，善举绘宏篇

断桥遗痛困蒙童，古玉显灵启神工；

众志倾城建虹桥，文光接引碧霄通。

一、断桥遗痛，学途阻隔

暴雨虽歇数日，贯烟溪却依旧余怒未消，奔腾的浊黄水流较平日暴涨数倍，如同一条被

激怒的土龙，裹挟着上游冲来的断枝残叶、泥沙碎石，轰鸣着向下游宣泄而去。水声隆隆，

昼夜不息，敲打在两岸居民焦灼的心上。昔日横跨溪上、方便行人商旅的“贯烟桥”，如今

只剩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七八根被洪水啃噬得焦黑斑驳的木桩，如同巨兽折断的獠牙，顽

强而凄凉地刺出汹涌的水面；残存的桥板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泥泞的滩涂上，或斜插入泥中，

或随波逐流，宛若被暴力撕扯后散落的骨骸，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洪水的暴虐。

南岸，每日清晨，三十七个小小的身影便会准时聚集在被冲毁的桥头。这些蒙童年岁最

大的石头不过十二三岁，已是半大少年，最小的阿九才刚满六岁，个头尚不及大人的腰际。

他们望着对岸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春雨堂”学舍，眼中交织着对知识的渴望与路途阻

断的无助。阿九将他那把破了好几个洞的油纸伞倒插在泥地里，仰着小脸，看着雨水一点点

在伞面的破洞下积聚成小小的水洼，稚声稚气地嘟囔着：“先生教过，‘水滴石穿，非一日之

功’……等这把伞接满了天落水，我是不是就能像鱼儿一样，游到对岸上学去了？”他的声

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执拗。

身旁，腿脚略有不便的女孩小桃，则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枚被她摩挲得锃亮的开元通宝，

用细麻绳小心翼翼地系在一根折断的芦苇杆梢头，做成一个简陋的“钓竿”。她将苇杆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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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入浑浊湍急的溪水中，目光虔诚地望着水面，轻声念叨着，像是在许愿，又像是在与那看

不见的河神商量：“河神爷爷，您若真有灵，能不能让我钓起一座新桥？我用这枚最宝贝的

铜钱跟您换，好不好？”她那因幼时病症而微跛的右腿，站立久了便会传来阵阵酸麻刺痛，

但她仍咬牙坚持守在岸边，仿佛凭借这份纯粹的诚心，真能创造奇迹。

对岸，贾子玉拄着一根临时砍来的青竹杖，默然伫立。连日来的忧心劳碌，加上潮湿天

气引得旧伤复发，使他原本清癯的面容更显憔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他那日为救学童而

重伤的左膝，虽经草药敷治，此刻在氤氲水汽的浸润下，依旧传来阵阵针刺般的钝痛。他俯

下身，想洗去手上的泥污，却因动作牵动伤处而微微蹙眉。他艰难地掬起一捧浑浊冰凉的溪

水，寒意让他精神一振。然而，更令他心头猛地一颤的是，掌心中竟托起半片被水浸泡得字

迹模糊、纸质绵软脆弱的残页——他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辨认，那模糊的墨迹，正是《千字

文》的片段！无疑，这是三日前那场无情洪峰，从南岸蒙童们手中残忍卷走的课本遗存。

就在这时，对岸突然传来少年石头带着哭腔、竭力拔高的背书声，那声音试图压过滔滔

水声，却更显凄惶：“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先生！先生！后面

的句子……后面的句子被洪水吃掉了！我记不全了！”那童声嘶哑，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如

同最锋利的冰锥，穿透弥漫的水雾，狠狠扎进贾子玉的心房。他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晃，

指节因用力紧握而攥得青白，支撑身体的青竹杖承受不住这股骤然涌起的悲愤与无力感，竟

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从中断裂。

二、星玉显灵，神工启幕

是夜，月隐星稀，万籁俱寂，唯有贯烟溪不甘的咆哮声依旧轰鸣，撞击着寂静的夜空。

子时刚过，贾子玉手持那根白日里折断的青竹杖，独自一人踏着泥泞，再次来到残桥遗址畔。

月色被浓云遮蔽，只透下些许朦胧的清辉，水汽氤氲，将断桥的残骸笼罩在一片凄迷的夜色

中，更显悲凉。他静立于岸边，身影挺拔却孤寂，深邃的目光穿透黑暗，凝视着脚下那匹桀

骜不驯的浊黄怒龙，眼神沉静，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缓缓俯身，将手中那截折断的竹杖末端，用力插入岸边湿润的淤泥之中，使其如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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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屈的标枪般直指晦暗的苍穹。随后，他从贴身内衣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方世代相传、

日夜佩戴的螭龙纹古玉。说来奇异，这方平日触手温润的祖传玉佩，此刻入手，竟感到一丝

明显的、异常的温度，仿佛内里沉睡的某种灵性，正被眼前这困局与他心中的决意所唤醒。

他将古玉轻轻按在竹杖粗糙的断裂面上，那温润光滑的玉质与参差不齐的竹茬形成了奇特的

触感对比。

就在古玉与竹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