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贾柱立 《点亮归墟》第一回 春雨润故里，善泽启传奇.pdfVIP

第一回

春雨润故里，善泽启传奇

青衫一袭渡红尘，袖揽春风济世深。

舍身化雨泽天下，善栽杏林续春音。

一、春雨润物，青衫渡人

暮春三月的江南，凤凰陂笼罩在一片朦胧烟雨中。细雨如酥，悄无声息地浸润着新插的

秧苗，在蜿蜒的水田里划开一道道嫩绿的丝线。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溪流潺潺，好一幅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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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的田园画卷。

此时，被乡亲们亲切称为“捐助郎”的贾子玉，正蹲在路边泥泞的田埂上。他身着一袭

半旧的青衫，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腿。在他的身前，老农陈三正痛苦地呻吟着，一

只溃烂流脓的腿搁在麻布上，腥臭之气引得飞蝇环绕。

贾子玉却浑不在意。他先从随身的藤编药箱里取出艾草盐水，动作轻柔地清洗伤口。每

一下擦拭都极尽小心，生怕加重老人的痛苦。陈三疼得倒吸凉气，贾子玉便缓下动作，温言

道：“陈伯，忍一忍，腐肉不除，新肉难生。”他的声音如同这春雨，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

量。

清洗完毕，他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陶罐，里面是他用精心调配的祛腐生肌草药膏。这药

膏以熟石膏加升丹和金银花、蒲公英为主料，佐以几味活血生肌的药材，是他翻阅医书、多

次试验才得来的方子。“这药一日一换，连用七日，保准您能下地走路。”他一边敷药，一

边细心叮嘱。

这一幕，恰被乘轿路过的新任知县李如松看在眼里。他掀帘凝视许久，难以相信这个满

手泥污、衣襟沾湿的男子，竟是三年前殿试二甲出身、受过朝廷册封的进士。他忍不住命轿

夫停轿，走上前去，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探究：“先生堂堂进士及第，何至于此，躬耕于泥

泞之间？”

贾子玉闻声抬头，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滑落。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细心地将陈伯的伤

脚安置妥当，方才起身，就着田边水洼洗了洗手上的泥污，向知县从容一揖。

“县尊垂询，在下惶恐。”他语气平和，指着眼前的水田道，“大人您看这秧苗，根系扎

得稳，日后才能经风雨。读书人若只知诗书而远离泥土，便如无根之萍，道理说得再高妙，

也难解民生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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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春雨堂”，继续道：“功名如衣冠，可彰显于朝堂，亦可

躬身于乡野。在此处，能为陈伯疗伤，能教阿宝识字，能与众乡邻一同筑桥铺路，让一方土

地根基更牢，子弟前路更宽，于在下而言，这便是实实在在的‘正途’。况且，在下正有些

许‘培根固本’的浅见，欲于乡间试行，筹建一所传习百工的‘艺学’，这远比在官场周旋，

更合我的心性。”

这并非虚言。自三年前因目睹官场倾轧而心灰，婉拒实职、辞官归乡后，他便将祖宅旁

的三间闲置厢房改作学堂，取名“春雨堂”。每日卯时起身，他必先亲自洒扫庭院，辰时开

课，琅琅书声与村落鸡鸣相和，成为“凤凰陂”最动听的晨曲。

李如松听罢，神色肃然。他没有立即回应，只顺着贾子玉所指望去——那几间朴素屋舍

檐下，“春雨堂”三字端正清润。此时雨势渐收，有童子诵书声自堂内隐约传来，与田间农

人的吆喝应答交织一片。远处，一道新筑的土埂蜿蜒，显然是为了疏浚水患、保田护苗。

“培根固本……”李如松喃喃重复，目光从田野移回眼前人。他忆起京中曾闻的些许传

闻，说是有同年进士拒了外放实缺，自请归乡，当时只道是孤介，今日亲见，方知内里另有

乾坤。眼前这人，布衣草履，神态却沉静从容，目光所及，皆是脚下土地与身边人事，全无

半分落魄文人的郁悒或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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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先生所言之‘艺学’，不知是怎样章程？”李如松忍不住追问，语气已不自觉从最

初的探究转为请教。

贾子玉引他行至田边一处草棚下暂避渐沥余雨，棚内堆着些农具、木工器具，还有几块

画着沟渠、水车图样的木板。他取过一块，指尖拂过上面清晰的墨线。

“县尊请看。百工之技，实为民生之本。学生设想，此‘艺学’不教八股，不课时文，

专授实技实学。譬如，请老农讲节令土宜，请巧匠授木石营造，请河工传勘测疏浚之法。文

字算学，亦需习得，只为看懂图纸、计明工料。”他顿了顿，目光灼然，“更想设一‘图绘阁’，

专教制图之法。”

“制图？”李如松挑眉。

“正是。”贾子玉颔首，指向板上图样，“水利沟渠、房舍桥梁、田亩疆界、乃至器物构

造，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