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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抛物坠物责任的司法适用研究——基于《民法典》第1254条

的实证分析

摘要

随着我国城市化进程的加速和高层建筑的普及，“悬在城市上空

的痛”——高空抛物坠物事件——已成为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

安全的突出社会问题。为回应这一社会关切，2021年施行的《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四条对高空抛物坠物致害的责任规

则进行了重大修改与完善，旨在通过更为严密的责任体系，实现对受

害人的及时救济与对违法行为的有效遏制。本研究旨在深入探讨《民

法典》新规下高空抛物坠物责任的司法适用现状，聚焦于新法实施后

，人民法院在查明侵权人、适用“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补偿规

则、以及追偿权的行使等方面所展现出的裁判逻辑与面临的实践挑战

，核心目的在于通过对相关司法判例的系统性实证分析，揭示新法在

运行中的真实图景，为统一司法裁判尺度、完善相关配套制度提供理

论依据与实践指导。

本研究综合运用规范分析法与司法案例实证分析法。通过对《民

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四条的条文进行精细化的体系解释与文义解释

，厘清新规在责任主体、归责原则、免责事由以及追偿机制上相较于

旧法（《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的重大变革。在此基础上，以《

民法典》施行以来的公开司法判决文书为研究样本，运用定性与定量

相结合的分析方法，深度剖析法院在新规指导下，如何通过强化公安

机关的调查职责、运用技术手段（如公共视频、DNA鉴定）来“穷尽一

切可能”查明直接侵权人；在侵权人确实难以查明时，是如何界定“

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的范围；在判令补偿后，又是如何处理使

用人内部的追偿以及向最终查明的侵权人追偿的复杂法律关系。

研究结果表明，《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四条的实施，显著提

升了高空抛物坠物致害案件的治理效果，司法实践展现出“追责到人

优先、集体补偿托底”的清晰裁判导向。首先，法院在查明直接侵权

人方面，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性与能动性，普遍将公安机关的调查

结论作为核心证据，对查明责任人的案件，坚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

判令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次，在无法查明侵权人的情况下，启动

“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补偿规则时，法院表现出审慎的态度，

并通过对“可能性”的实质性审查（如基于坠落物轨迹、住户居住情

况等），力求将补偿范围限定在合理的限度内，避免责任的无限扩大

。再次，新规明确的物业服务企业等建筑物的管理人责任以及使用人

的追偿权，在司法实践中开始得到适用，形成了一个更为完整的责任

闭环。

本研究的核心结论是，《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四条成功地构

建了一个集个体侵权责任、共同危险行为理论、公平补偿原则以及管

理者安全保障义务于一体的、具有中国特色的、多层次的立体化责任

体系。这一体系在价值取向上，优先保护受害人的权益，同时兼顾对

无辜使用人的公平，并通过明确的追偿机制，最终追求将责任回归到

真正的侵权人身上。这一结论的理论意义在于，它为侵权法中的共同

危险行为理论与公平责任原则在特殊场景下的适用，提供了一个极具

创新性的本土化范本。其实践价值则在于，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

悬案”时提供了更为清晰的裁判路径；为公安机关、物业服务企业在

事件发生后如何履职尽责提供了指引；也向社会公众传递了“高空抛

物、后果自负”的强烈法治信号，对于从源头上预防和减少此类行为

的发生，维护城市公共安全，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关键词：高空抛物；侵权责任；《民法典》第1254条；司法适用

；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追偿权

引言

在当今中国，城市化的浪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规模重塑着社会

的面貌，林立的高楼成为现代都市最显著的标志。然而，伴随着居住

空间的垂直延伸，一个长期潜伏且日益严峻的公共安全威胁——高空

抛物坠物——也随之而来，被舆论形象地称为“悬在城市上空的痛”

。一件被随意抛下的垃圾、一个松动脱落的窗框，都可能在重力加速

度的作用下，演变为足以致命的“凶器”。近年来，从“天降烟灰缸

”到“高空坠苹果”，此类事件在全国各地频频发生，不仅给受害人

及其家庭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更在社会公众中引发了普遍的焦虑与

不安。这种随时可能发生的“飞来横祸”，已成为一个亟待破解的、

关系到人民群众“头顶上的安全”的重大民生问题与社会治理难题。

法律作为社会治理的基石，对于如何回应这一挑战，承担着不可

推卸的责任。我国旧有的《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曾试图通过确立

“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共同承担补偿责任的规则，来解决此类

案件中侵权人难以查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