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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领航高中联盟2025-2026学年高一12月月考语文试题

一、现代文阅读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西方哲学家马斯洛提出一个哲学理论叫“自我实现”。他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利实践和完成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一个真正伟大的天才，他的这一份自我实现的需要是不可遏止的。我以为，陶渊明也可以说是一个自我实现了的人，他完成了自己最超越的、最美好的一种品格。

现在【A】我们看一看陶渊明在那官僚腐败的社会之中经过怎样的痛苦挣扎，是如何完成了他自己的。我们先看第一首诗，《饮酒二十首》之四：“栖栖失群鸟，日暮犹独飞。徘徊无定止，夜夜声转悲。厉响思清远，去来何依依。因值孤生松，敛翮遥来归。劲风无荣木，此荫独不衰。托身已得所，千载不相违。”我说过，我的重点并不放在伦理道德的内容上，现在我所要探讨的是艺术，是他所以能传达出来的这一份兴发感动的生命的因素是什么。

“栖栖失群鸟，日暮犹独飞”，开头两句很简单，却开辟了联想的天地。鸟是需要同伴的，人也不愿意离群索居。马斯洛认为，人类最低等的需要是生存的需要。就像陶渊明所说的“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可是，陶渊明这首诗里所说的这只鸟却是一只“栖栖失群鸟”，它失去了它的同伴和它的归属。

讲到这，我要扩展一下。陶渊明特别喜欢使用飞鸟的形象。例如在《归鸟》中他描写了这样一只鸟：它早晨飞离自己居住的山林，飞向极远之处，但天气突然由风和日丽变成了风狂雨骤。如果是一个积极的诗人，他就要①；可陶渊明是一个实现自己的能力强而改造社会的勇气少的诗人，所以面对风雨就只能“翻翮”——翻转翅膀②。他说，【B】我既然没有办法使整个社会达到那最高的境界，我只能翻回过头来实现我自己了。真诚和自然是我的天性，如果让我违背自己的天性去做那苟且逢迎的事情，我会觉得比忍受③更为痛苦。这就是马斯洛所说的从生存的需要到安全的需要、归属的需要，再到自尊的需要，直到自我实现的需要。

回到“栖栖失群鸟”这首诗，陶渊明尽力要达到这种最高境界的结果，就使他自己不得不失群了。“栖栖失群鸟”，黄昏已经是人归家、鸟还巢的时候了，可这只栖栖的不安的鸟还在飞，这就已经传达出一种孤独寂寞的悲哀，也表现了一种独自飞翔的勇气。一首好诗，它的每一个字都起一定的作用。“犹”是“仍然、依旧”的意思，说它依旧在独飞，就可见这只鸟独飞的时间有多么长了。有的鸟可以独飞两分钟，要它飞三分钟就坚持不下来了，可这只鸟是“日暮犹独飞”，它“徘徊无定止，夜夜声转悲”——它已经飞来飞去很久，而且度过了不止一个独飞的长夜。“夜夜声转悲”的这个“转”字，中间是有所变化的。也就是说，不是同样的悲，而是一夜比一夜更加悲哀了。

它到底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落下去呢？陶渊明说它“厉响思清远”——听到它那哀厉的叫声就可以知道，它是要找一个真正清洁的、高远的、没有污秽的所在。“去来何依依”，我们常说“依依不舍”，那好像只是对于过去的留恋，其实“依依”可以留恋过去，也可以向往未来。我以为，这里的“去来”两个字是承接了上一句的“徘徊无定止”来去地飞，而“依依”两个字表现了这只鸟是怀着多么深切的依依的感情在寻找一个它真的愿意终身依托、永不离开的地方。陶渊明是一个实现了自我的人，他终于找到了这一片境界。马斯洛说“竭尽所能，趋求完美”，在这一方面，陶渊明虽然没有使整个社会都趋向完美，但是他自己实现了完美。所以，那只鸟也终于找到了它的栖身之所——“因值孤生松，敛翮遥来归”。

中国古人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当众草荒芜、众芳芜秽之后，松树的叶子依然是长青的。还不止如此。这只鸟找到的这棵松树还是一棵“孤生松”——是因为有人了解你，支持你，赞美你，你才这样做的吗？不是。陶渊明是坚强的，就是只剩下一个人，他也要保住自己的持守，所以他才用孤生的松树来做象征。也许有人要问，陶渊明找到的那棵“孤生松”到底是什么？是他的田园吗？是他住的茅屋吗？这“孤生松”不在现实之中，而是陶渊明心中的一种境界，所以不必实指。“劲风无荣木”——这株松树是一棵怎样的树？在强劲寒风的摧折之下，没有一棵树木还留有枝叶花朵。大家都被腐败沾染了，然而，居然有一棵孤松在劲风之中并没有凋残——“此荫独不衰”。因此，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我愿意停下来把自己的身心交托给它的所在，从此以后，无论外界再有什么艰难困苦，不管我自己必须付出什么代价，我永远也不会改变了。这就是“托身已得所，千载不相违”。

以上，我们讲完了陶渊明的第一首诗。这首诗好像说故事一样，有一个先后的次第：一只失群鸟，它的独飞，它的徘徊，它来去依依，它终于遇到一棵松树，它落到松树上决定不走了。这在结构上是一种非常平顺的、直接的叙述。

（摘编自《叶嘉莹说陶渊明〈饮酒〉及拟古诗》①）

材料二：

根据马斯洛在其论文《人类动机理论》中提出的需求层次理论，人类需求可被描绘成一个从低级到高级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