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完成的画像-备战2023高考语文名家小说精析及知识建构.docxVIP

名家小说精析及知识建构（5）

编者寄语：

一张明明已经完成的画像，耗尽了画家几乎所有的精力，画作酷似其人，令亲人动容，战友拊膺，使其音容笑貌，永存人间，留作念想，足慰逝者。

但残酷的是，这又是一张始终无法完成的画像，面对牺牲的战友，作为革命同志的画师，”忍看朋辈成新鬼”，“一片伤心画不成”；更兼在白色恐怖的年代里，为了保护烈士遗孤，不受株连，画完烈士遗像后又必须立即毁掉。

生前，他们干惊天动地事，做隐姓埋名人；死后连一张遗像也不能悬于正堂，以供后人怀想瞻仰。

这张画完的、又始终无法完成的画像，折射出革命年代里，那些隐秘战线上的战士隐忍而悲壮的人生。

一个并不复杂的故事，作家刘建东却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小说绝不平铺直叙，而是通过大量的设置悬念，引发思考，处处留白，逐渐“引人入彀”，而后揭开谜底，一切豁然开朗。

文本研读

无法完成的画像

刘建东

女孩被一个中年妇女领进来。中年妇女是女孩的舅妈。

舅妈说：“小姑子很任性，因为恋爱，断了和我们来往。三年前，我们来找她时，已经看不到她了，只剩小外甥女独自在家。我们找了三年，只好放弃了，就当是死了，所以才请您来她家里给画张像。”（“任性”，通过舅妈之口，侧面烘托出女孩母亲为革命事业义无反顾的形象。）

我师傅杨宝丰专门给人画像，给活着的人画，也为故去的人画。

师傅说：“我要她的照片。”

舅妈只找到一本相册，照片却一张不见。

舅妈问女孩：“小卿，照片呢？”

小卿指了指在墙角处放着的脸盆，盆底有一层燃烧后的灰烬。（小卿烧掉照片，是为了祭奠母亲亡魂，还是坚信母亲还活着，故意烧掉，不让画师画像？在此设置悬念，引人思考。）

舅妈无奈，只好回自家去找。

小卿却对我说：“我娘没死。”（为何烧掉照片——前面设置的悬念，在此释疑。）

“那你娘去哪儿了？”

“找我爹去了。”

“那你爹去哪儿了？”

“我娘说，我爹去的地方不能让别人知道。”（“去的地方不能让人知道”设置悬念，究竟是什么地方？读到结尾处方才明白，这里为交代小卿母亲是地下党埋下伏笔。）

舅妈回来了。把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我师傅。

师傅眉头一紧，盯着照片，似在认真辨认照片中的人，半天没有说话。（师父为何半天没有说话？在此设置悬念。）

我开始做准备。师傅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我在素描纸上打着方格，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枪炮声。（“枪炮声”透出当时兵荒马乱的社会环境。）

以上写我师父为小卿母亲画像，从照片中认出了小卿母亲就是自己牺牲的战友。

师傅缓缓睁开眼，目光在纸上扫视一遍。阳光正好照在方方正正的格子上，那格子犹如一个个开着天窗的房间，敞亮而温暖。（场景描写，融入强烈的主观能感受，）师傅起身，净手，擦干，然后端坐在桌子前，拿起铅笔开始画头像的轮廓。（起身、净手、擦干、端坐，一连串动作，运用细节描写，表现了师父画像前的郑重其事，颇具仪式感，体现了对死者的尊重，因为给死者画像，颇有盖棺定论的意味；另外，师父对死者很熟悉，对死者的牺牲肃然起敬。）他画得很慢，比平时要慢许多。（并非是年迈画技生疏，而是内心的悲痛，使他难以下笔。）

舅妈坐在一边数落：“兵荒马乱，一个女子，不找个安分守己的男人，守着自己的小家，天天在外面疯跑。”（再次通过舅妈——世俗女子之口，刻画出小卿母亲为革命抛家舍业、不顾身家的形象。）

师傅紧皱眉头。（师父听见对战友、烈士的不解，痛心不已，但不便怒怼，害怕亲属得知事情，暴露身份，招来危险。）

她喋喋不休。

天擦黑的时候，师傅才把铅笔稿画完。

第二天画像的过程仍然艰辛。

以往每一次，都是从眼睛画起。（为何这一次画像，是从鼻子开始？读完下文后隐隐约约明白，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倘若先画眼睛，烈士、战友的一颦一笑音宛若在眼前，自己方寸已乱，无法完成画作。）而这一天，1944年春天的一天，师傅犹豫了片刻，然后，用小楷毛笔沾上炭精粉，笔落在了鼻子上。鼻头的阴影慢慢地擦出来了，当师傅用炭精粉擦出第一笔黑色的线条时，像是广阔的平原上，吹过来一股春风。（由画面内容，驰骋想象，想到平原上的春风，暗含“寒凝大地发春华”之意，意为革命烈士的牺牲，将迎来抗战胜利的春天。）

第三天，师傅画了脸部。

第四天，他才最后画眼睛。到傍晚，他再也画不动了。素描纸就放在桌面上，我用宣纸把素描纸蒙住。我看到，师傅的右手布满了密密的汗珠。从来没有过这么难熬的作画过程。

第五天一早，我们就赶到了小卿家。我掀开宣纸，惊得大叫。宣纸下面是空荡荡的桌面。

以上为师父强忍悲痛，耗尽心力，为战友画像，不料画像莫名丢失。

舅妈把小卿喊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