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驾驶汽车肇事刑事责任之新思考.pdfVIP

2025年第1期铁道警察学院学报2025No.1

第35卷总第175期JournalofRailwayPoliceCollegeVol.35Serial175

自动驾驶汽车肇事刑事责任之新思考

刘硕

（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北京100875）

摘要：在人工智能驱动的自动驾驶环境中，车辆驾驶部分或完全由算法驱动，肇事责任的认定因

算法决策黑箱的存在难以厘清，相关责任主体的多元化介入也使得自动驾驶汽车肇事责任的认定出现

了困难，其可能涉及生产开发商、算法编写者甚至自动驾驶系统本身。为摆脱客观层面复杂的因果关系

争论和主观上过错责任认定的难题，以自动驾驶系统自身作为电子人格，赋予自动驾驶汽车系统类似于

法人或自然人的身份，使其能够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作为刑法责任主体，具有潜在可能性。

关键词：自动驾驶汽车；刑事责任主体；客观归责原则；电子人格

中图分类号：D924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009-3192-2025（01）-0048-07

DOI：10.19536/ki.411439.2025.01.008

然而，与自动驾驶汽车相关的道路交通事故却

一、问题的提出

［3］

频见报端，其引起或涉及的事故责任处理需要刑

自动驾驶汽车的出现给人类的出行带来了巨法介入并规制，但目前国内外对此并没有专门、独

大的便捷。国际通用标准将自动驾驶汽车分为立的法律规范，仍依赖于传统框架。L0-L2级别的

Level0至Level5（以下简称L0-L5）共六个级别，其中自动驾驶汽车由于主要是基于驾驶员作出的行为，

L0-L2的自动化系统仅起到辅助功能，驾驶者需要相应的罪名也适用于传统的交通事故罪，如驾驶员

全程介入操控汽车；L3的自动化程度达到了车辆可疏忽、过失驾驶或交通肇事罪等。对具有较高自主

以主动进行加速、减速、刹车以及转向等操作，此时性的L3级别以上的自动驾驶汽车，基于驾驶员作出

的驾驶操作是“驾驶系统为主”，但驾驶人需要随时的驾驶行为随着自动化程度越高，其行为可追责性

待命，以便于遭遇紧急状况时能适当地回复系统提就越低，相应系统或开发商、制造商等的责任也将

出的接管要求，也被称为人机共驾模式；L4-L5的超被追究。例如，车辆制造商可能根据加州产品责任

高自动化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实现不需要人类干预法（ProductLiabilityLaw）承担相应责任；如果是处

［1］

而自主地应对路况的程度，此时的汽车可以主导于“无人监管的自动驾驶模式”，则制造商和运营商

［4］

驾驶，出行将不再需要人类驾驶员，换言之，此时的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基于此，目前对于自动驾

自动驾驶汽车在一定范围内可以不再区分驾驶位驶汽车相关事故的刑法研究集中在责任主体界定

或乘车位，汽车传统的工具属性将被重新解读，因及其归责模式认定等方面，但对于不同级别的自动

此也被称为无人驾驶模式。事实上，部分国家和地驾驶汽车的争论不一，尤其是处于无人驾驶模式下

区已有针对自动驾驶汽车在道路测试和运营等方的自动驾驶汽车，大多数观点认为即便是自动化程

面的政策法规，如我国仅2024年累计发放的自动驾度最高的汽车也终究无法摆脱其工具属性，无法认

驶汽车测试号牌已达1.6万张，开放总计3.2万公里定其具有独立决策能力，因此，不认可自动驾驶汽

［2］

的测试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