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
- 0
- 约1.3万字
- 约 9页
- 2026-02-13 发布于天津
- 举报
第二章
七重罡风(上)
七绝·炼心
形骸吹散见天真,记忆剥离始认因;
七度罡风焚妄念,心灯独照归墟尘。
一、形骸之执·尘归本炁
法驾穿行在无法定义维度的间隙,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而怪异。贾子玉起初还能清
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存在——那种属于“贾子玉”这个书生的、病弱而真实的躯体。
他坐在法驾无形的平台上,双腿盘膝,这是多年读书养成的习惯。他能感觉到臀下传来
的微凉触感,那是某种非物质的承托,却模拟出了青石板的质感。他低头,仔细端详自己的
双手。
这双手他太熟悉了。
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有一处明显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印记,硬硬的,微微凸
起,摸上去像一小块老树皮。指节因为幼时习字过早而略微变形,尤其在冬日会隐隐作痛。
掌心的纹路细密复杂,祖父曾握着他的手看过,说这纹路像迷宫,“心思太重,容易困在里
面”。
左手小指外侧有一道浅疤,是三岁那年不小心碰到熬药的陶罐留下的。疤痕已经淡了,
只剩一道比周围肤色稍浅的细线,像用极细的墨笔在宣纸上轻轻划过。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边缘整齐,这是柳清照的习惯。她总说“读书人的手要洁净”,每
旬都会帮他修剪一次。上次修剪是三天前,那天黄昏,她坐在窗边,握着他的手,用小剪子
一点点修去边缘的毛刺,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鬓边
的碎发镀上一层金边。
此刻,他看着这双手,试图弯曲手指,感受关节的摩擦,肌肉的收缩。这具身体虽然常
常令他痛苦——夜半咳醒时的窒息感,冬日畏寒时的瑟瑟发抖,久坐后腰背的酸痛——但它
毕竟是他与这个世界连接的桥梁。通过它,他触摸过书页的粗糙,感受过药汁的滚烫,握过
柳清照温软的手,扶过年久失修的门框上掉落的木屑。
可就在这时,第一重“风”吹来了。
起初是右手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像是被最轻的羽毛拂过。贾子玉抬起手,凑到眼
前,看见指尖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水的那种清澈透明,而是一种逐渐稀释、淡化的状态。他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
淡青色的细线,微微搏动着。然后血管也开始淡化,露出底下更复杂的东西:无数细小的、
闪烁着微光的尘粒,它们以某种精密的秩序排列着,构成了肌肉、肌腱、骨骼的形态。
这秩序正在瓦解。
尘粒开始震颤,从原有的位置上脱离,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它们彼此间的引力在减弱,
排列的规律在消散。贾子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从实变虚,从有变无——先是皮肤层化作
无数光尘飘散,露出底下更基础的肌肉纤维的尘粒结构;然后肌肉纤维也分解了,化作更细
小的尘粒;最后连骨骼的钙质结晶都化为闪着白光的微尘。
1
整个过程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奇异的剥离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化为亿万尘粒。那些尘粒并不混乱,它
们在飘散的过程中继续分解,化为更基础的存在——不再是“物质”的形态,而是一种流动
的、泛着各色微光的“信息流”。这些信息流继续简化,最终融入四周无所不在的、构成万
物的基本之“炁”。
右手消失了。
然后是左手。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膛——衣袍之下,皮肉正在经历同样的过程。肋骨一根根显露出尘粒
结构,然后分解;肺叶的形态短暂显现,像两片半透明的叶影,随即飘散;心脏的搏动渐渐
微弱,每一次收缩都让更多的尘粒脱离原有的位置。
他试图呼吸,却感觉不到空气进入肺部——因为肺部已经不存在了。他试图咳嗽,这个
伴随了他二十多年的习惯性动作,此刻只带来胸腔一阵空洞的震动。
然后是双腿、躯干、脖颈……最后是头部。
他“看见”自己的眼球化为晶莹的尘粒,视神经像一串发光的珠子散开;大脑的沟回展
开,无数记忆的闪光点在其中明灭,然后这些闪光点也脱离了原有的网络,像夏夜流萤般四
散飘飞。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如果时间在这里还有意义的话。
当最后一粒构成“贾子玉肉身”的尘粒融入本初之炁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
不是空虚,而是“空无”——没有重量,没有触感,没有温度,没有边界。他像一个被抽去
了填充物的皮囊,只剩下一个概念的轮廓。
那个声音——或者说意念——直接在他已不存在的
原创力文档

文档评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