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贾柱立《心灯照墟》第三章 归墟之眼（下）.pdfVIP

第三章

归墟之眼（下）

三、存在宣言·光照虚无

青色光流移动的速度很慢。

不是因为它无力快速，而是因为它面对的阻力不是物理的阻碍，而是存在层面的“否

定”。每前进一寸，它都在对抗一个根本法则：在这里，“有”不应该存在。

起初的十丈，相对平静。

周围的暗红物质只是“注视”着它，像一群早已死去的巨兽，用空洞的眼眶看着一只萤

火虫飞过坟场。那些凝固的记忆琥珀中，苍白的人影似乎转动了眼球——虽然只是亿万分之

一弧度的转动。战士的嘶吼声调提高了一丝，母亲的呼唤多了一点颤抖，恋人的指尖似乎更

接近了毫厘。

但光流不为所动。

它只是前进，像一条固执的溪流，一定要汇入大海——即使大海是能蒸发一切淡水的那

类海。

五十丈，变化开始出现。

光流周围的暗红物质开始“沸腾”。不是热沸腾，而是存在状态的剧烈波动。星核骸骨

表面的裂纹加速蔓延，发出细微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响——虽然在这寂静中，任何声响都

是不可能的，但贾子玉就是“听”到了。记忆琥珀的表面泛起涟漪，像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水

面，内部的人影开始扭曲、变形，仿佛要从永恒的凝固中挣扎出来。法则结晶的多面体疯狂

旋转，每个面都在以违反逻辑的速度变化，方形、圆形、三角形、多边形……快得像万花筒。

这沸腾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就像一个绝对无菌的环境，对突然出现的细菌

产生的排斥反应。暗红物质试图用自身的存在方式，将光流“稀释”“同化”“归零”。

但光流没有停下。

它甚至没有加速或减速，只是保持着那种匀速的、坚定的流动。暗红物质的沸腾在它周

围形成了一圈圈的“涟漪”，但这些涟漪无法触及光流本身——因为光流不是物质，不是能

量，它是“存在宣言”。你可以否定一个具体的东西，但如何否定一个“宣言”？

八十丈，归墟之眼开始“主动”应对。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消解程序”。光流前方的“无”开始变得“更

无”——如果“无”有程度的话。那里出现了第一级虚无：不仅没有物质能量，没有时空维

度，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开始消融。

光流停顿了一瞬。

仿佛在“思考”——不，它没有意识，只是在“调整存在状态”以适应新的环境。

然后，它做了一件无法理解的事。

它开始“简化”自己。

不是削弱，不是分散，而是向更基础、更本质的状态回归。那道青色的光流，逐渐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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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属性，褪去“流”的形态，褪去一切可被描述的特征。

颜色消失了——不是变成透明，而是“颜色”这个概念被剥离。

形态消失了——不是散开，而是“形态”这个概念被剥离。

运动消失了——不是停止，而是“运动”这个概念被剥离。

最后，它变成了一个“念头”。

一个没有载体、没有源头、没有目标的纯粹念头。这个念头的内容是：

“在。”

不是“我存在”，不是“有某物存在”，就是“在”。主语和宾语都省略了，只剩下谓

语本身。存在就是存在，不需要谁存在，不需要为什么存在，不需要如何存在。存在，作为

动词的绝对形态，被剥离出来，悬浮于虚无中。

这个“在”的念头，继续前进。

进入第一级虚无。

在那里，“存在”与“不存在”的对立已经开始模糊，“是”与“非”的界线开始溶解。

一个东西可以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可以存在又不存在，可以是又可以是别的什么。

“在”的念头，遇到了第一个挑战：如果“存在”和“不存在”没有区别，那么“在”

还有什么意义？

它给出了回答。

不是用语言，不是用逻辑，而是用“坚持”。它不做任何声明，不进行任何辩驳，它只

是……继续“在”。像一个顽固的质点，在逻辑开始坍塌的边缘，继续保持它的“点位性”。

九十丈，归墟之眼的消解程序升级。

第二级虚无出现。

在这里，连“存在”和“不存在”的对立都彻底消融了。“是”与“非”没有区别，“有”

与“无”是同一个词。逻辑律失效，矛盾律失效，同一律失效。一个事物可以同时是自己又

不是自己，可以存在又不存在，可以是又不是——而且这些状态之间没有矛盾，因为它们本

就是同一的。

“在”的念头，遇到了终极挑战：如果“存在”和“不存在”是同一个东西，那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