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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与翻译2025年第1期

方位词“里”和“中”的语体差异及体原子分析

张力，倪梦

（郑州大学文学院，郑州450001）

摘要：学界对方位词“中”和“里”的语体倾向十分关注，但尚未对其背后的理据作出系统解释。本文基于语体语法理

论，就“中/里”的语体属性及体原子决体机制进行探讨。通过交际时空和语法时空鉴体原则得出，“中”属于正式

语体，“里”属于非正式语体；通过体原子分析得出，决定“中”正式语体属性以及“里”非正式语体属性的根本机制

是时空律。此外，“NP+中/里”能否互换使用，与搭配“NP”的空间性、有界性，以及二者自身的时空义素、历史发

展因素有关；“中/里”语体互换使用的特殊现象实则是它们各自的语体属性及功能与语境要求相互匹配的结果。

“中/里”互换使用进一步印证了“形式—功能对生律”的理念。

关键词：中；里；语体鉴定；体原子；互换使用

中图分类号：H04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001-0823（2025）01-0051-09

1引言中/里”“观念中/里”。当然，也有学者从语体层面考

方位词“里”和“中”是现代汉语中经常使用的一察二者之间的区别，如罗日新（1987）、邢福义

对近义词，它们都具有“里头”义，常附加于名词性成（1996）、杨江（2007）、董志翘（2010）等指出，“里”倾

分后面表示方位，但是在很多情况下它们却不能相向口语色彩，常用于口语语境中“；中”更具书面语属

①

互替换。例如：性，常见于书面语环境中。然而，我们发现“中/里”

（1）“从篱笆墙里（*墙中）探出脑袋的花是最吸有时可以出现在对方适应的语境中，如下例。

引人的。”（3）看见农民稍微富了一点，就要千方百计朝他

“是的，很多美都是在不经意的一瞬间，无法去们腰包里伸手。（《人民日报》1983-04-26）

刻意制造的。”（BCC对话语料）（4）来福会直接下沉，而陶西会漂浮水中。（BCC

（2）意大利的戏剧理论研究者曾评价该剧把浮对话语料）

士德这个原型人物的力量很好地展现在舞台针对上述问题，前人研究未能给出令人满意的

中/（*舞台里）。［《人民日报》（海外版）2017-05-18］解释，而语体语法理论的提出为解决这一问题提供

研究者对方位词“中/里”差异性研究由来已久。了新的思路和方法。该理论认为，语体的差异是以

在语义以及认知层面，不少学者指出“里”常与边界不同的语法手段和运作为基础而形成的，语体不同

明确的事物组配表达“划界义”，“中”则相反（邢福义语法形式也会迥别（冯胜利2018：100）。“中/里”不

1996；邓芳2006；张金生、刘云红2008；张艳能替换的原因在于两者语体的不同，这种语体差异

丽2010）。但是，我们发现无论参照物边界明确与以语法为依托，从而形成语法对立难以互换现象。

否，有些名词性成分与“中/里”搭配均合法，如“碗基于此，本文将在语体语法理论框架下解决以下三

基金项目：本课题得到2022年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基于语料库的语言特区语体差异与计量研究”

（22YJC740097）、2021年度河南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语言特区理论视域下新闻标题语言中的句法突破现象及

其制约机制研究”（2021CYY036）、2021年度河南省高等学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语言特区理论视域下的网络

语言中的句法突破现象及其制约机制研究”（2021-ZZJH-386）的资助，特此致谢！

作者简介：张力，郑州大学文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为当代句法学理论、汉语史、韵律语体语法等。

倪梦，郑州大学文学院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2022级在读硕士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