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的成仁之教从仁的可至与不可至的关系谈起.pdfVIP

2015 年 1 月 湖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报 Vol .14 No .1 第 14 卷 第 1 期 Journal of Educational Science of Hunan Normal University Jan. ，2015 孔子的成仁之教 ———从仁的可至与不可至的关系谈起 陈多旭 （天津大学 马克思主义学院，天津 300072） 摘 要：孔子教学首重求仁 ，但对于是否能求得仁 ，则既有“欲仁仁至”之说 ，又不轻许人以仁。这看似自相矛盾，实际上是 内在贯通的。“欲仁仁至”说侧重于讲仁德能因人的自觉欲求而即其身体力行当下体现 ；不轻许人以仁，则是缘于仁德全体非经 长期坚持不懈的德性修养而不能至。基于此 ，学者应能近取譬，就力所能及处行仁 ，积仁至之得而又持续地推扩之 ，如此才能渐 次趋于仁者之境。这是孔子主张的成仁的过程和方法。认识了这一点 ，我们对孔子的教化理念或能有更深入的理解。 关键词：《论语》；孔子 ；仁；修养 ；能近取譬 中图分类号：G40-092.2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6124（2015 ）01-0014-05 近年来，国内有所谓“国学热”的兴起，“论语热” 称不敢当仁之名。照此来看，则似乎仁同圣一样为常 是其表现之一。作为主要是结集“万世师表”孔子与 人所难至。两种态度在表面看是自相矛盾的，不过这 诸弟子问答语录而成的典籍，《论语》中蕴含的教化 显然并非孔子前言不搭后语或其思想内有抵牾之 思想，尤为人所关注。但这些思想还需要做更多审慎 故。我们知道，孔子因材施教，论说随人、事不同而 的解读，才可能真正有资于今日。孔子曰：“为政在 有差异是很正常的，但其中自有会通之处，更何况 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中庸》）后儒 孔子声明了“吾道一以贯之”（《论语·里仁》）。那么， ［1 ］ 也总结说：“孔门教人，求仁为大。” 仁德修养是孔 两种如此不同的说法背后又会隐含什么样的一贯之 子教学的首要内容。本文兹由分析《论语》中仁之可 道呢？ 至与不可至二说的关系切入，对仁德修养的过程、方 这个问题朱子已经提出过。他说：“且如说‘我欲 法等问题略作探讨，希望借此能对孔子的教化理念 仁，斯仁至矣’，何故孔门许多弟子，圣人竟不曾以仁 有更深入一点的理解。 许之？虽以颜子之贤，而尚难不违于三月之后，圣人 乃曰‘我欲斯至’！盍亦于日用体验，我若欲仁，其心 一、问题导入：仁的可至与不可至 ① 如何？仁之至不至，其意又如何？”依朱子之意，这等 孔子为教，首重人性的教养和化成，由之达到的 文字须“于身心上著切体认”，才能明悟其中道理，所 人格境界，最高者为圣，其次为仁。孔子说圣是“尧舜 以他并未给出具体的答案。后来徐复观先生也曾注 其犹病诸”（《论语·雍也》），非常人所能及，实即将之 意到这个问题，并做过分析。他认为，之所以能说“欲 虚悬一旁，而主张学者当致力于求仁。但对于求仁的 仁仁至”，缘于孔子认定仁乃内在于每一个人的生命 结果，却有两种不同的态度。子曰：“仁远乎哉？我欲 之内，亦即以仁为人性，故能随要随有；而不许人以 仁，斯仁至矣。”（《论语·述而》）依此章的说法，仁者 仁，在于仁是一无限的境界和责任，没有限界，也没 易至。而据《公冶长》、《雍也》、《述而》等篇的记载，孔 ［2 ］ 有完成，如以仁自居，便是隔断了仁 。因为这并非 子对门下诸弟子及时贤均不轻许之以仁，连自己亦 徐先生关注的主题，所以他的分析颇简略，其间尚有 收稿日期：2014-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