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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 - 季羡林先生的学风：认真 季羡林先生的学风：认真 段立生 我以为季羡林先生的学风可以用两个字 太计较，所以，读到大学还没有消灭错别字。 来概括：认真。这是我跟他相识相交四十多 季先生的批评让我额头上出了冷汗。先生说： 年得出来的结论，其中有我亲身经历的故事。 “记不清的字，翻翻字典。”谨遵先生的教诲， 说来话长，颇有“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我买了一本《四角号码小辞典》，遇到记不清 的味道。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人到老年，剩 的字就翻字典，不敢蒙混过关，从此一生受 下的都是回忆。况且有的回忆十分温馨感人， 益无穷。现今，这本保存了 47 年的《四角号 故说给大家听听。 码小辞典》依然放在我的书案上。 故事 1： 故事 2： 1962 年，迄今已有 47 年，我方 18 岁， 1965 年，全国开展轰轰烈烈的农村社会 从云南边疆考入北京大学东语系泰国语专业 主义教育运动，简称“四清运动”。大学停课， 学习。我的系主任就是季羡林先生。当时， 一律到农村参加四清。我被分到北京昌平县 我怀着当作家的梦，一心想读北大中文系， 南口村生产队，季先生被任命为我们这个工 对学泰语并不感兴趣，一有空闲就溜到中文 作队的副队长，因此有机会同先生朝夕相处 系听课，不时还学着写点散文。有一次我写 了半年多的时间。 了一篇题为《赶街》的散文，投到《人民日 我们这个工作队由北大和中央人民广播 报》副刊，编辑看过竟然让我修改后再寄给 电台的人员组成，对外身份保密，我们都以 他。怎么改呢？我想到季先生，他是著名的 老张、老李相称，季先生被称为老季，故外 散文家，刚在《人民文学》发表了关于云南 人不知他是大名鼎鼎的学者。老季的住处是 西双版纳的一篇散文，他对云南少数民族 “赶 房东大娘后院停放寿材的一间小房，房东大 街”的情况想必是知道的，壮壮胆子把文章 娘的寿材就放在那里，旁边支一张小木桌， 递给季先生，请他帮我修改。过了一个礼拜， 作为工作队办公和开会之用。工作队员中有 季先生把我召到他的办公室，劈头一句话就 位马老师，生性胆小，从不敢一人去那间房， 说：“你不要学刘绍棠，这样不好。”刘绍棠 有事非去不可，都要邀约一个同伴。而老季 是有名的青年作家，曾到北大中文系进修， 居然一个人敢在那间房里睡觉，真是心中无 他提出为 1 万元的稿费奋斗而遭到批判。我 鬼不怕鬼。 知道，我不安心学泰语的事，一定是泰语教 那个时候已经是文革前夕，山雨欲来风 研室的老师告了我的黑状。吃了批评心中自 满楼，报刊上开始对“三家村”和《燕山夜 然不太愉快，幸喜季先生还是看了我的文章， 话》批判。大概是因为年纪轻的关系，有一 并改正了几个错别字。说来也惭愧，我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