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感性、新理性与解放之途.docVIP

訓詁、銓釋與文化之重塑(澳門2005)学术研讨会论文 意識革命與文明重構 ——馬爾庫塞“政治詩學”的詮釋學解讀 傅永軍 山東大學 中國詮釋學研究中心/猶太教與跨宗教研究中心 【摘要】馬爾庫塞秉承社會批判傳統，期望通過理性重構解除現代發達工業社會的集權主義控制。新感性和新理性作為新意識的主要因素，規定了理性工具性使用的新方向，也因此改變了政治的方向。藝術化的技術實踐可以把目標變為現實，使控制由壓迫變為解放，其未來圖景就是非壓抑性的文明，或是幸福以及人與人、人與自然的和諧共處。馬爾庫塞熱衷於用藝術、感性來消除技術的功利性，攻擊性及剝削特徵，這決定了其晚期思想有著濃郁的烏托邦色彩。 【關鍵字】新感性；新理性；工藝合理性；政治詩學 “政治詩學”的主題 理性在現代社會中裂分為價值理性和工具理性，並且工具理性單頭獨進造成理性化的自我否定，是第一代批判理論思想家共同分享的“韋伯啟示”。馬爾庫塞稱工具理性為工藝合理性（technological rationality），他對工藝合理性本性的分析與霍克海默、阿多諾對現代工具理性的分析並無差別。值得注意的是，與霍克海默、阿多諾注重工具理性宰製的社會學後果不同，馬爾庫塞更加注意工藝合理性所造成後果的政治學效應。這使得馬爾庫塞的思想表現出泛政治化傾向，也更加激進和偏執。馬爾庫塞用一種意識形態解構另一種意識形態的決心，顯露出他追求理論的政治學效應的強烈渴望。即使他的那些哲學色彩相對濃郁的著作，我也願意把它們稱之為政治學著作。因為，在對工藝合理性進行分析時，馬爾庫塞首先看到的是，在技術合理化背後的強制性的政治統治傾向。馬爾庫塞比霍克海默等人都更加明確而堅定地指出：在發達工業社會（或晚期資本主義），工具理性（科學技術）已經異化為社會控制的工具，技術合理性（工藝合理性）成了統治的合理性，它正趨向於變成極權主義且嚴重侵入到社會結構的方方面面，支配著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構成發達工業社會進行社會控制的深層基礎，取代傳統政治統治成為一種新的控制形式，一種具有非政治化要求的新型的意識形態。 相應于這種分析，馬爾庫塞所規劃的從現代集權主義控制下解放出來的途徑反而是非政治的，至少是非傳統政治的。馬爾庫塞所衷情的解放是一種理性解放。更確切說，是由審美完成的藝術解放。“美學形式的背後乃是美感與理性的被壓抑的和諧，是對統治邏輯組織生活的持久抗議，是對操作原則的批判。”藝術作品借助體現自由的美學形式，打動了“從苟延殘喘的剝削社會的強制和要求”中掙脫出來的“自然的”感性經驗，從而改變現實中支配一切的秩序。可見，馬爾庫塞所要完成的是一種文化救贖，只要完成從工具理性向歷史合理性的轉化，就可以實現理想社會的重建。 我把馬爾庫塞的這種革命與解放理論稱之為“政治詩學”，因為，這種理論透著近代以來的浪漫主義氣息，它把解放詩意化為美學對現代性的反抗。這因此也規定了馬爾庫塞“政治詩學”的主題：通過意識獲得解放。 如何通過意識獲得解放？馬爾庫塞寄希望於新意識的增長。在他看來，新意識的增長，是與在意識中認出並激發出要求自由的新潛能聯繫在一起的。自由的新潛能的喪失已成為人在發達工業社會中存在的常態，因為物化意識使得每個人的意志自由從屬於社會的技術化結構和技術化操作的社會現實。結果，在實現了“免于匱乏的自由”同時，也導致“不斷增進的整合和公民服從”。社會在消除了個人與公眾的差別基礎上繼續使“個人成為壓抑之整體中的無理性的一部分”。因此，必須產生出新意識，用新意識對抗物化意識，才能恢復思想的批判性，在思想和現實的對峙中激發出自由的新潛能。 新意識要素的革命效能 馬爾庫塞所構劃的新意識，又稱新潛能，包括三個方面，即新感性、新想像力和新理性。其中，想像力是感性和理性的仲介，新意識中最為重要的是新感性和新理性。新感性是新理性的基礎，新理性對新感性的形成起著指導作用，二者相輔相成。“對社會的根本改造，意味著把新的感性與新的理性結合起來”。我們從探索新感性、確定理性新概念和追問技術的目的三個方面，分析馬爾庫塞對新意識的理性探索。 1．新感性（new sensibility） 馬爾庫塞的新感性觀是其後期批判理論的一個主要生長點，在新馬克思主義思潮中佔據重要地位。新感性既是社會主義政治分析的概念工具，又是向社會主義“新人”提出的道德行為規範，同時也是一個審美範疇。所以說，新感性觀是馬爾庫塞許多思想的交匯點，是理解馬爾庫塞思想的一個關鍵。 什麼是新感性？馬爾庫塞沒有明確定義，但通過分析其有關論述可以得知新感性有以下特點： 首先，新感性是一種全新的對對象的感受性，包括感覺、需要、情欲等；新感性反工具理性，具有非功利性、非操作性，反攻擊和壓迫等屬性。“新感性，表現著生命本能對攻擊性和罪惡的超升，它將在社會的範圍內，孕育出充滿生命的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