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思想史——“中国哲学”问题再思.pdfVIP

什 么 是 思 想 史 “中 国 哲 学 ”问 题 再 思 口葛兆光(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北京 100084) 教”的字样就很敏感，看到 “伪问题”三字就十分恼火，以 为我的目的是在批评 “中国哲学”和“儒教”这两个定义， 两年多以前。我到比利时的鲁汶大学访问，在那里曾 甚至有人认为，这对 “哲学”、“中国哲学”的合法性提出 经参加过一次小型的seminar。主题是 “中国哲学和西方哲 了质疑，要瓦解 “中国哲学”的存在理由。我一贯的做法是 学”，当时，戴卡琳 (Carine Defoort)教授给了我一篇她的 不参与争论，我曾经在《中国思想史第二卷《后记》中说 英文论文。这篇论文显然是写给西方读者看的，其中，她从 过，论著发表以后，它就是评头论足的对象，作者没有权力 一 个研究古代中国哲学的学者的角度，对西方大学哲学课 不让人批评。也不能说应当这样批评而不能那样批评，特 程中没有中国哲学进行批评，她说 “当中国学者意识到， 别是人文学科，常常见仁见智，所以，我想无论什么意见， 他们的祖先 (在哲学大家庭中 )只是一个被收养的孩子， 赞扬的、批评的甚至是挖苦讽刺的，都无所谓，我也不愿意 甚至在一个世纪以后，西方哲学家还是不认同他们属于这 回应。所以，在这里我只是再次表达我关于这一问题的正 个大家庭的时候。我们的中国同行在更敏感的处境中，寻 面看法，希望我在这里能够表达得比过去更清楚一些。 找他们 自己。由于这一原因。他们中的一些人拒绝被哲学 收养，并拒绝这 ‘哲学’这一命名”。这里指的 “他们中的 一 些人”显然包括我和我的《中国思想史》在内，也许正 我想，对于 “中国哲学”合法性的怀疑，大可不必把它 是这样一个原因，戴卡琳教授组织翻译了我的《思想史 》 看成是对中国哲学史学科的一种挑战，其实它本身可能促 一 些章节，在 Contemporary Chinese Thought(Vo1．33，1-2， 进中国哲学史学科的一种 自觉。我们知道 ，只有确立了 M．E．Sharpe，New York。2002)上面用两期的篇幅连载。并 “他者”(the other)，才能清楚地确定 “自我”(the 且在第二期的主编序言中专门针对我的观点。讨论 “为什 serf)，当中国学者意识到 “哲学”和 “中国哲学”成为 “问 么 (不是哲学史 而 )是思想史 ”(why a history of 题”，那种本来被当作 “天经地义”的预设才会有所改变， thought?)。 而那个天经地义的预设是什么呢?就是世界上所有知识、 记得我当时就发表了一些看法，我表示尽管大体同意 思想与信仰，其历史与内容都具有同一性，然而，这同一性 戴卡琳的这一见解，也感谢欧洲汉学家同情中国哲学的处 却通常是依西洋的瓢来画中国的葫芦的，因为西方有哲 境，但我并不是简单地反对 “中国哲学史”。这个问题并不 学。所以东方也一定有哲学。写出哲学史来才能完成世界 那么简单，还有更深的思想史、学术史和教育史背景。当时 哲学大家庭的大团圆。 的简单回应，我曾经把它写在日记上，当时我正在写《中 但是，西方哲学依然维持着对中国哲学的傲慢，戴卡 国思想史第二卷的后记，我就顺便把这个话题写在《后 琳教授的指责是对的。不过，说起来，西方哲学对于中国哲 记里面。回国之后，意犹未尽，所以又写了一篇《穿一件 学的傲慢，一方面是现代西方对于东方的强势话语的不自 不合尺寸的衣衫——关于中国哲学和儒教定义的争论》。 觉表现，一方面也是不 自觉地为捍卫西方传统 “哲学”学 这篇文章的提要是这样的：“关于古代中国有没有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