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与“国家”的整合——论中国现代文学“自由”话语的理论建构.pdfVIP

2OO4年第 6期 (总第 166期) 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XIAMEN I烈1、，EIRSⅡ-Y( s＆Social Sciences) No．6 20o4 GeneralNo．166 “个人”与“ 国家”的整合 — — 论中国现代文学“自由”话语的理论建构 高 玉 (浙江师范大学 人文学院，浙江 金华 321004) 摘 要：中国现代“自由”思想渊源于对西方“自由”话语的输入。但由于文化传统、知识结构、 现实语境、时代要求以及翻译等诸多原因，西方的“自由”话语在输入的过程中意义发生了衍变。 最初的“自由”主要是个人自由，后来衍生出民族、国家自由的涵义，在现实与逻辑的层面上二者具 有统一性，从而形成中国现代自由话语。 关键词：中国现代文学；自由话语；个人；国家 中图分类号：1206．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8—0460(2I)D4) 一0099—07 在中国现代思想文化中，“自由”是一个“关键词”。作为一种话语方式和思想体系。它深刻地影 响了中国现代文学，从而形成中国现代文学的“自由”主题。“自由”是一个外来词，近代之初输人中 国，但在输入的过程中由于受中国传统文化和现实语境的影响而发生变异，“自由”中国化。“自由” 输入的过程和在汉语中演变与衍生的过程，也就是中国“自由”话语的建构的过程。本文主要通过 考察五四新文学理论家关于“个人”与“国家”关系的观念对中国现代自由话语的理论建构展开论 述，并对中国现代“自由”话语形成的深层原因进行分析。 “自由”是一个西方话语，在欧洲具有非常复杂的历史，因而其概念在内涵上也非常丰富而复 杂。l9世纪之前的欧美，“自由”主要是指个人的自由，在古典自由主义那里。“自由”就是“个人自 由”、“公民自由”。“自由”本质上起源于个人对国家和社会的反抗，起源于个人从社会和国家那里 争取权力和利益，自由从根本上是反抗国家和社会对个人在物质上的束缚和奴役、在精神上的钳制 和限制，所以，“个人”构成了自由主义的基础，也构成了自由的核心内容，至今这一核心仍然没有根 收稿 日期2004—05—25 作者简介：高玉(1964一)，男，湖北荆门人，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文学博士。 · 99 · 本性的改变。20世纪“自由”在内涵上无论怎样变化，都没有超出个人与社会、与国家之间的关系 这一范围。在中国现代自由话语建构的过程中，个人主义思想的输入及衍变具有关键性。中国现 代个人主义本质上属于“自由”的范畴，因此，考察个人主义话语的特点及其形成过程，对于认识中 国现代“自由”概念的涵义是非常重要的。中国现代“自由”话语正是在对西方“个人”话语进行新的 解释和限定，主要是引入“国家”的维度的过程中建构起来的。 五四时代被称为个性解放的时代，五四新文学被称为“人的文学”。“个性解放”和“人的文学” 的真正意义在于：五四时期，个人被置于中心地位、首要地位，人的个性以及相应的权利等问题成了 社会的中心问题，成了文学的中心问题。中国古代、近代也重视人，但出发点和归结点都是国家和 民族，只有在不损害国家和民族的利益时，个人才得到尊重，而五四则改变了这样一种个人与国家 的从属关系。五四时期虽然仍然强调国家民族的终极性，但并不把人完全从属于国家和民族，“人” 本身在五四新文化和新文学运动中具有根本性。周作人引马庆川的话说：“人类或社会本来是个人 的总体，抽去了个人便空洞无物。??个人外的社会和社会外的个人都是不可想象的东西。”[1] (P25)在周作人看来，个人是社会或人类的本源，人类或社会从根本上可以归结为个人，所以他说的 个人主义从根本上是“一种个人主义的人间本位主义”。[2](Pl1)“中国所缺少的，是彻底的个人主 义”[3](P46)，因此他主张提倡个人主义。所谓“彻底的个人主义”即“人间本位主义”的个人主义，也 即强调个人优先于群体的个人主义。这种个人主义不同于群体优先于个人的近代个人主义。正是 在这种不同的意义上，周作人的个人主义属于中国现代的“自由”话语。 “人的文学”和“国民文学”就是在新的个人主义的理论基础上提出来的。这里，“人”和“国民” 具有同义性，在内涵上已经与中国传统的“人”和近代梁启超等人所说的“国民”有了很大的不同。 “人的文学”即“国民文学”，从根本上也是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的文学。所以周作人说：“提倡国民 文学同时必须提倡个人主义。”[4](Pll1)“我想现在讲文艺，第一重要的是‘个人的解放’，其余的主 义可以随便；人家分类的说来，可以说这是个人主义的文艺0”[5](P65)周作人强调“人的文学”就是 个人主义的文学。他承认文学具有人类性，但这是建立在“人类是由个人组成的”这一前提基础之 上的，“人类”在周作人这里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