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学的反省与重建——评《历史知识理论》.pdfVIP

历史学的反省与重建 — — 评 《历史知识理论》 口周志荣 作为历史研究领域一本颇有分量的 学术著作，《历史知识理论》一书凝聚着 19世纪德国历史学家德罗伊森长期讲学 的体悟和持久艰辛的思索。凭借 《历史 知识理论》，德罗伊森在反思历史学科基 础方面获取了重要地位。与诸多历史著作 不同，它并非以叙述历史事件或人物为主 要内容，对历史和历史学本身进行反思， 才是 《历史知识理论》的主旨。因此， 我们也可以说该书是部关于历史学元理论 的著作。就元理论的本义而言，这部著作 的抽象程度和考虑问题的高度显然在以往 那些以史事为对象的作品之上。人们能够 在该书中感受到浓厚的哲学思辨的气息， 这一点恰恰是德国古典时期思想家们常有 的学术风格。 正如德罗伊森所说 ，在他的时代，人 们尚未就历史这一学科的基础。任务、本 质、研究方法等方面获得确实的、权威性 的思考结果。对这一系列的问题进行反思 并尝试作出解答，这正是 《历史知识理 论》首要和主要的任务，也是其价值所 在。德罗伊森在该著作中关于历史和历史 学提出的许多观点对于今天的历史研究依 然具有实际意义，虽然其中有些观点也受 到了后来者的批判，那并无损于这部学术 史上的经典之作。 106 I 中国图书评论ChinaB0okReview l ff I 一 、 诠释学的历史研究方法 德罗伊森在该书的导言部分明确指 出，历史方法的特色正是通过研究达到理 解。与哲学 、神学的思辨方法和经验科学 的物理方法不同，历史研究的方法本质上 就是 (研究地)理解。在这位历史学家 看来，理解体现了主体追求历史知识的过 程。因为历史的演变并不本真地出现在我 们的面前。我们所能体验到的都是历史演 变的产物或那些被称为历史遗迹的东西。 这些东西虽标志着已经发生过的过去，但 却存在于现在。它们本身并不构成历史知 识 ，而只是获得历史知识的媒介。真正的 历史知识乃是它们重新安置在过去之中， 以便说明过去到底是怎样状况，以及从过 去到现在沿着怎样的轨迹变化。一般意义 上的历史包含了两个层面：本真的历史借 以体现自身的现象，一切我们所能经验到 的史学材料和了解到的历史事件都只是现 象；事实上，我们真正所要追求的并不是 这些现象，而是其背后的理念。历史学的 目的就是透过那些历史现象把握赋予这些 现象以意义的理念或精神。我们不是直接 发现过去，而是通过对于过去保存至今的 经验材料的研究整理 ，借助历史呈现于我 们眼前的现象，了解往事和重建历史的发 展脉络。 理解，一方面是指历史主体立足现在 理解过去；另一方面则是指借助现象理解 其中的精神。在该书中，德罗伊森延续了 黑格尔的唯心主义思想，认为推动历史前 进的动力正是理念或精神。正是有了理念 的推动，才能通过形之于外的事件先后相 继构成历史的内在关联 ，这也是历史主义 的观点。这种观点也在该书中得到继承。 精神借助外在的形式不断地自我发展、实 现自身的完整性 ，形式或外形是精神 自我 展开的体现。每个历史 中的 “我” (主 体)都是一个精神，正因为如此，历史 主体之间才能形成理解 、这个 “我”才 能透过外 在 的历 史材 料去 理解 过去 的 “我”的思路历程。正如德罗伊森于该书 序言的结尾处所言：“我们可以借着各种 遗迹、现象观察到这个有创造力的精神。 也可以说，借着可见的现象及被塑造出来 的形象，我们可以回溯塑造现象 、形象者 的心智 取 向；这 回溯工 作需要 的是 理解。” 如果说理解的可能性只是体现了诠释 学的色彩，那么基于理解原则之上的史料 解释则完全确立了诠释学在历史研究中的 地位。德罗伊森在 《历史知识理论》的 “方法论”一章中细致探讨了各种搜集和 考证史料的方法与规则，但紧接着他又指 出，考证所得的结果并不是真正的历史知 识 ，其所呈现的东西也不是真正的历史。 只有通过对史料的解释才能将往事彼此连 接从而使历史的轨迹得以展现出来，进而 帮助我们理解理念或精神的推动作用和整 个历史的发展进程。历史研究不是将事件 置于必然的联系中来说明它们之间的前因 后果的关系。历史活动中包含着人类的自 由意志，解释则理清、理顺得到考证的各 种史料，赋予往事以历史意义，使其向我 们展现出人类精神或理念的活力。实用性 的、条件的、心理学的以及理念的解释构 成了史料解释的四个方面。它们使得诠释 学的方法在历史研究 中真正地确立了地 位。耶尔恩 ·吕森认为，这种方法论随着 历史学的发展已经得到修正。但事实上 ， 今天历史学所使用的分析学的方法依然是 沿着诠释学的方向展开的。今天的人们固 然可以重建出更为清晰的历史发展脉络 ， 然而这种意识并没有能够摆脱德罗伊森所 提出的 “理解”论的影响。 二、历史与自然 《历史知识理论》有着浓厚的哲学气 息，尤其是当作者对历史、自然、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