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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教育研究》2010 年第2期（总27 期） 公民教育专题研究 金生鈜： 友爱之心——公民的公共心灵 高德胜: 公众及其培育 李 军: 公民教育研究的理论架构——探索一个儒家文化的本土模式 梁恩荣，阮卫华: 香港公民教育的政治化与非政治化版本的竞逐 侯晶晶: 以和谐、优质、注重德行的职业教育促进公民的诞生 吴亚玲: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国公民教育运动初探 友爱之心——公民的公共心灵 金生鈜 （南京师范大学道德教育研究所，江苏 南京 210097 ） 如果公民是彼此生活在一起的人，是彼此相连的人，那么公民之间是否应当心存友爱？ 友爱之心是否是公民高尚的心灵？何以可能在在公民之间生成友爱之情？ 一 为什么我们的社会总体上存在相互怨恨的社会心理？为什么我们的心灵有一种难以去 除的陌生感、疏离感？ 市场主义社会的尊崇，使获得实在利益成为大多数人的社会行动的出发点。学校教育成 为追逐社会地位和个人利益的个人主义者的预备场所，培养人们排他性的竞争能力。 社会中流行的个体化的自我中心主义，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社会团结的危机，人们为了自 我的利益而相互竞争。这一转向的严重后果就是人与人之间的道德陌生感，这使得许多人不 能为共同生活的美好承担道德责任。人们把人与人的利益竞争看作是社会的根本特性，所以， 许多人产生人对他人的道德上的不信任态度，形成一种道德的冷漠化状态。公民之间产生了 价值疏离的情感体验。 如果说个体化带来了对公共生活的威胁，不如说是道德冷漠和社会疏远造成了个体人对 公共生活的福祉的不再关怀，对道德责任的不可共契。这是真正的危机。公共生活的岌岌可 危意味着个人在追求个体性中迷失了人之为人的“共在”的特性。由于个人失去了对公共生 活的目标的选择和承诺，一方面，公共生活缺乏个人之间的休戚与共的价值关联，另一方面， 在社会信任危机中，个人生活也缺乏公共生活的价值支撑和来自他人的关怀。 如果社会和政治中的公共事务和共同生活仅仅是利益的角逐，仅仅是调配和聚集公民偏 好的机制，那么政治就是利益博弈的过程，国家和社会就是利益斗争的战场，教育也就是获 得自我利益竞争资本的战场，在这样的丛林模式的教育中，每一人都是自我利益的竞争者， 相互争夺资源、争夺地位、争夺权力的对手，政治就是勾心斗角，社会就是尔虞我诈，教育 就是教会人们在竞争中出人头地的技能。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在竞争中爬上更高的社会阶梯， 希望自己的成功建立在别人的失意之上，如霍布斯所说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人的敌人。 2 共在意义上的道德责任的缺失意味着社会疏远，意味着人与人之间的精神接近和心灵的 相通存在着巨大的障碍，这导致人们对他人的苦难的冷漠，导致对破坏公共生活的不正义行 为袖手旁观，导致对社会暴行无动于衷，也导致对他人的心灵感受心如铁石。 如此的现代生活摧毁了人在社群之紧密结合中彼此承认的“伙伴”（partner ）身份，摧 毁了公民之情，湮灭了公民正当相待的热情与理想。人逐渐被推向一个既冷酷又充满敌意的 世界(Michae Oakeshott ，pp 320-3211975) ，在其中，彼此相互陌生的人仅仅以交易的活动相互交往， 公民之间交往需要的公正、亲昵、温情、正派、友善、关爱不再存在。现代人已经是一种充 分的竞争社会地位与物质利益的人，这是现代生活的写照。人与人形成了不信任的关系，现 代的陌生感和疏离感成为阻碍共享生活福祉的因素，使得人们缺乏精神上的完满感、生活上 的惬意感、价值上的共通感。 这是一个社会分裂的象征，是公民之间的情感的分裂，公民之间合作的分裂，也是公民 的公共心灵的失落。这象征着公民之间温情、友谊、仁爱的丧失。公民友谊的丧失导致社会 成为一种利益博弈的冷漠场所，人与人之间对他人的福祉是相互冷淡的，甚至是怨恨的，只 是因为利益而不得不结合在一起，生活的温情和韵味在减少，以至于生活世界变得疏远而缺 乏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