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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文献与民间传说的在地化研究 ——以沂源县牛郎织女传说为例 叶 涛 民间传说在地域传承的具体时间上，历来缺少清晰可辨的脉络。 这一方面是由于民间传说的口头传承特征所决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 长期以来民间传说的地域性传承缺少可资借鉴的文献资料。 沂源县所发现的与牛郎织女传说相关的碑刻和家谱等民间文献， 为研究牛郎织女传说在当地的发生和演变过程提供了较为翔实的资 料，也为民间传说的在地化研究提供了一个十分难得的个案。 沂源县牛郎织女传说的民间文献，主要包括在大贤山织女洞及山 上其他庙宇中保存的碑刻，在牛郎庙保存的碑刻，以及牛郎官庄孙氏 家族收藏的 《孙氏家谱》。这些民间文献的时间自明朝一直延续到民 国年间，其中碑刻有 28 通，家谱一部。 通过对上述民间文献资料的研读，我们可以清晰地梳理出牛郎织 女传说在沂源县发生和演变的历史轨迹，并对孙氏家族与传说之间的 关系做出较为合理的推测。 关键词：传说 牛郎织女 在地化 民间文献 叶涛：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研究员 联系方式 yetao1963@163.com 1 在天成象 在地成形 ——山东省沂源县牛郎织女传说的调查与研究 山东省沂源县燕崖乡的大贤山织女洞和牛郎官庄村一带，是我国四大民间传 说之一——牛郎织女传说在现实生活中附会的地点。 沂源县的牛郎织女传说，在长期的历史传承过程中呈现出三个突出的特点： 传承方式的多样性；民间传说与民间信仰的互动；传说与村落空间、家族生活的 密切结合。 一 民间传说主要是民众以口头方式进行传承的一种民间文学形式。一般情况来 说，一个传说故事的生成与丰富主要是通过民众的口耳相承而实现的。但沂源县 的牛郎织女传说却呈现出了多种形态的传承方式。 在我们对沂源牛郎织女传说进行调查的初期 （2006-2007 年），几乎没有搜集 到一个故事情节完整、叙述语言生动的牛郎织女传说，大量地都是梗概式的情节 讲述，叙述语言也十分干瘪。当时的被调查人主要是牛郎官庄的村民，以及织女 洞庙会期间前来进香的周边乡村的普通香客。这些被调查者是我们采用随机抽样 的方法获得的 （庙会上则是“碰”来的）。直到2008 年 4 月，在我们特别就故事 讲述传承人进行补充调查时，才从我们所选定的重要传承人的讲述中搜集到几个 相对完整的牛郎织女传说。 但是，在整个调查过程中，特别引起我们注意的是，尽管多数村民不能完整 叙述传说的细节，但是对于牛郎织女传说的熟悉程度几乎达到了人人皆知的地 步。我们碰到的每一个村民，都可以告诉你几句关于牛郎织女的故事；都会指着 村庄对面的织女洞，讲几句牛郎织女七夕鹊桥会的情节；还有的人，更会进一步 指着村头的牛郎庙，为你讲述牛郎与村庄、牛郎与孙氏家族的关系…… 2 可以说，口头传承依旧是沂源牛郎织女传说传承的重要方式，但是，口头传 承已经不是沂源牛郎织女传说的唯一的传承方式。以织女洞、沂河、牛郎庙、以 及牛郎官庄等与传说故事相关的物质载体，使沂源的牛郎织女传说呈现出我们暂 且称之为 “空间传承”的特点。几乎所有的讲述人都会告诉你，他们村庄面对的 这条沂河，就是天上的银河，织女（织女洞）和牛郎 （牛郎庙）恰恰就是因为银 河（沂河）的阻隔，才演绎成了一出天人相隔的千古悲剧。 同时，当地民众在特定时间里，比如庙会期间、节日期间，到大贤山织女洞、 牛郎官庄牛郎庙去进香叩拜，集体唱经 （他们称之为“念佛”），祈求神灵保佑， 并以具体的仪式表达民众对于织女、牛郎等神灵的期待，他们以自己的身体行为 叙述和传承着牛郎织女的故事，对于这种现象我们暂且称之为 “行为叙事”。 在沂源，口头叙事、空间叙事、行为叙事同时在传承着牛郎织女故事。当地 民众正是通过老人们的口头讲述，通过织女洞、沂河和牛郎庙、牛郎官庄等具体 空间物体的陈述，通过进香、念佛等鲜活仪式的行为展示，一代一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