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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国家的路径 控制国家的路径 任剑涛 内容提要 现代国家既然被设计成一只难以驯服的巨兽，国家之具有控驭其成员的巨大能量，那么，试 图让国家权力服务于成员需要，就必须全力控制国家。控制国家的路径，除开在国家建构的初始阶段立定 立宪民主政体的机制这一基本路径之外，国家建构起来以后，足以动态控制国家的三大路径分别为打破丧 失国家公共性既定机制的革命，具有维护国家既定机制但进行政策性调适的改良，以及对国家结构进行调 整的改革。只有结合国家建构初始阶段的健全设计与控制国家的维护性改变，国家才不至于倾覆。由此， 抑制国家权力的傲慢，保持国家权力的谦恭，进而促使国家呈现一个受控的健全静态机制。 关键词 控制国家 革命 改良 改革 国家结构 任剑涛，清华大学政治学系教授 100084 对现代国家而言，限制权力和保护权利一直是最重要的主题。不过，提及限制权力，人们内心隐 [1] 然感觉，这一命题对国家的态度不大恭敬，有意把国家摆到人民的对立面 。实际上并非如此。控制 国家(controllingthestate)，实际上对保护国家机构和国家工作人员有益无害。因为它们也在国家权力 的制约之下，一旦权力运行不规范，它们也会成为受害者。因此，控制国家的目的是要促使国家运行得 更为规范。在现代政治学思路中，控制国家是对国家最恭敬、同时又使国家对公民最恭顺的唯一路径。 厘清这一话题的内涵，需要从四个方面着手。首先，需要分析国家是否必须控制。人们面对国家 有很多种态度，并没有完全达成共识。有人认为，国家不是由人民控制的，相反是人民必须臣服的；也 有人认为，人民对国家只能热爱与呵护，不能批评与拒斥；更有人认为，与国家权力讨价还价，乃是低 俗市民的行径，是一种跟国家对着干的政治不忠。因此他们宁愿放纵国家，让权力恣意妄为。显然， 国家是否必须控制，就成了一个需要深入辨析的政治理论问题。其次，如果假定控制国家是必须的， 那么逻辑上就需要回答控制国家的途径有哪些。控制国家端赖建国初始阶段对国家的健全设计，但 [1]尤其是在传统的社会主义国家，习惯于把政府称为“人民政府”，人们因此养成了一种政治习性，即将人民与政府 视为一体化的结构。因此对人民与政府的一致与差异共在的关系问题视而不见。参见坊间较为传统的政治学原理教 材，这种表达就更是立论的基点。而控制国家的现代共识，参见〔美〕斯科特·戈登：《控制国家——从古代雅典到今天的 宪政史》，导论，应奇等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 ·2016/2江苏社会科学 70 中国政治发展研究 在国家运行过程中，革命、改革与改良三种方式，其实都是控制国家的重要方式。只不过革命是颠覆 国家的重来，改革和改良则是修葺国家大厦，俾使其结构更为健全、运行更有绩效。再次，区分已经控 制或未被控制的国家，国家对公民的姿态所发生的谦恭与傲慢的分野。从而指出保障国家谦恭的根 本意义。如何使傲慢的国家显得比较谦恭一点，对公民的态度更友好一点、姿态更低一点，使其更能 够放下国家的身段，与公民平等商议国家事务，这对消解人们之于全能的、必然是傲慢的国家的盲信 具有帮助。最后，凸显控制国家的目的指向一个健全的国家结构。在现代国家演进的历史上，呈现出 [1] 健全国家长盛不衰，残缺国家难以崛起或崛起后好景不长的突兀画面 。国家受到控制，是国家结构 健全的最重要指标，是国家保有强大绵延能力的决定性条件之一。 一、国家必须控制吗？ 国家必须控制吗？这个问题提得似乎有些突兀。因为只有在确认一个国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 国家形态之后，这样的提问才具有意义。 首先，控制还是不控制国家这一话题，有一个古今不同的指向。控制国家这一问题，不是一个古 典政治学问题。这与古代国家有限的权力结构联系在一起。古代国家，不管是古希腊的城邦国家，或 者是古罗马的帝国建制，抑或是基督教的世界社会，权力支配的范围都非常有限。城邦国家只是在公 共世界里发挥作用，在家政领域缺乏影响能力。罗马的帝国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