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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徘徊在人流室外华人女性 　　 　　“托盘里是我的骨肉” 　　 　　时间：4月27日PM10：00 　　地点：新宿南口麦当劳 　　被采访者资料：阿珠，36岁，福建人，黑户口（几经辗转，我找到了这个做完人流后一直对夭折的孩子念念不忘的福建女子。对她第一眼的印象是，阿珠一定吃了不少苦。如果真的能从脸上看到风霜，阿珠就是证明。）我有个孩子，在福建老家，我和她爸爸出来打工。来了4年了，在日语学校混了半年，干脆黑下来打工了。福建的女儿已经上小学了，我们挣的钱存到100万就托人带回家。? 　　就这么过着日子，两个人打工，一心想挣完1000万我们就去入管自首。? 　　人啊，怎么总会遇到突然发生的事？3月份，我糊里糊涂地就有了。你别笑话，到现在都记不得怎么搞的，反正就是觉得闻到饭的味道就恶心，还以为是打工累的。我在饭店打工，一整天从厨房到店堂要跑几千次吧？我爱人？他在工地，可是不是每天都有活，下雨天就没活。? 　　当过妈妈的女人知道肚子里孩子的金贵。我和她爸爸犹豫着，想要个儿子。就在这时候，他自己出事了。他回去了，被送回去的。我早跟他说别跟他那帮哥们干危险事，可他不听，说他挣够一笔钱，回去也不怕罚款。? 　　干了什么，你别问行吗？我告诉你，黑户口本来没什么，不闹事的话，没人找你，也就担那么点心呗。可一出事，一查没签证，就完了。他走前说，他不能照顾我，对不起我。? 　　一起回去？我也想过，可我们还欠着人家钱。他走了，我倒下决心做人流了。? 　　做的时候，我心里想着，孩子，妈对不起你，我和你今生没有缘分了，你来世再来投胎啊……? 　　（阿珠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眼睛盯住面前的塑料食物托盘，眼神有些神经质。我忙说，难过的事就忘了吧，也许以后回去了再生一个？）我都几岁了？回去了不会有了。做完手术后，都被掏空了，我想看看孩子。我说的你别怕啊，我对医生说让我看看，是中国医生开的医院，她给洗干净了，放在托盘里端到我面前，那么小，那么小啊，像我的手那么大，已经是个人形，有手有腿啊。这是我的骨肉，我一点都不怕，伸手摸摸他，还有些我的体温哪……（???珠不肯再说下去。与她在新宿站口分别，她说她要去打工了。） 　　 　　“伤的是女人的身心” 　　 　　时间：5月8日AM11：00 　　地点：池袋北口伯爵咖啡店 　　被采访者资料：王雪，33岁，上海人，会社员（当我在朋友的介绍下拨通王雪的手提电话的时候，她先是很惊异，说无话可说。我只能留下我的电话号码，告诉她，如果改变了想法，来一个电话。在那个清晨突然响起的电话里，她说好吧你出来。? 　　咖啡店里薄施脂粉的王雪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年轻，是一张上海女子的妩媚的脸。也许她有些紧张，先点燃了一支烟。）别这样看我，我知道你在想孕妇不能抽烟。刚怀孕的时候我还真戒过，后来就放弃了。我现在怀孕3个月，正在准备打掉他。我那次预约手术的时候，医生就和我搞了半天，他说我这样一直做流产对身体不利，劝我尽量生下来。能生谁不想生？?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轻轻问：医生说你一直做人流？王雪的表情有些尴尬，眼睛垂了下去。片刻，她抬起眼睛，将烟头狠狠地掐灭。）现在是第三次了。以前两次都做掉了。这种事，谁都喜欢藏在心里，难过也是自己，坍台（丢人）也是自己，最好烂在心里。你答应过写的时候不用真名字吧？那我再告诉你。其实，3次怀孕，都是一个男人的。我不是乱七八糟的人，我就是太喜欢他，为他怀孕，为他堕胎。他？他现在回上海探亲，陪他老婆去了。? 　　本来等他离婚，男人都这样，一拖再拖。他又不小心，我容易怀孕。第一次我还在上学，去做了手术，还想着等他离婚了，我一定为他生小孩。第二次，我和他吵闹过，结果还是那句话，他说现在不行！我做完人流的当天，下午还赶去上班，我找不出请假的理由，我总不能说我去做了人流。这次，我逼他表态。他吞吞吐吐地说如果他因为来了日本几年就要和老婆离婚，他老婆会自杀的。是的，他怕他老婆自杀，所以必须杀掉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未婚妈妈？我没有这个勇气，我是家里的独生女儿，我也得为父母想想。? 　　上星期二晚上，我给他打电话。我和他最后摊牌，说我明天去做人工流产，然后你回来就找不到我了。他说等等，他要和他老婆谈离婚。说心里话，我心里偷偷高兴，我知道自私，但是我实在不想第三次进妇产科，那种机械冰凉的感觉……星期四，他来电话，我一听口气就知道不对，女人的直觉是很灵敏的。他说很对不起我，他老婆听说要离婚，就拿出刀片要割腕。他不能干这种事。你信不信？他说完以后，还是叫我等他，说他爱的是我。哼，你说他的爱到底值多少？我听到电话那边，他儿子叫爸爸的声音。? 　　你知道这种拖着的折磨吗？我只怕我这次再做掉，我这辈子再也不能当妈妈了，医生说了，这样有可能造成习惯性流产，或者不孕。但是不做掉又能怎样？? 　　（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