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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中国作家对美国铁路华工的思考 　　我来自中国 　　 　　各位已经知道，我来自中国，一个对于美国来说过于遥远的国家。这种遥远并不仅仅指我们之间隔着辽阔的太平洋，在我看来，比太平洋更为遥远的是我们各自的文化传统、价值观念和历史背景。当开始进入手头的工作的时候，我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面对同一个事实，这种遥远的距离可能会使我们双方的看法南辕北辙。而试图穿透它打通它，并站在一个文化座标更好地理解另一种文化，且力图解说自己的文化使它得到另一种文化更多的了解，从而在走向对话的21 世纪，增进我们彼此的互相理解与沟通，也就成了我这次工作的目标和这次发言的主题―― 　　 　　 　　太平洋未曾隔断中国人对于美国的了解 　　 　　但是我想向各位首先说明的是，宽阔的太平洋并没有隔断中国人对于美国的了解。比如我，我是在过去的意识形态中长大的，但当我开始能够阅读的时候，美国的文化就引起了我强烈的兴趣。 　　我还记得，杰克? 伦敦，这位马背上的骑手，曾经在许多年里陪伴我成长，他的传记，对我曾有过巨大的影响。霍桑、海明威、马克? 吐温、惠特曼，都曾经使我的写作受益匪浅。后来，当我的儿子还不能阅读的时候，我给他读的第一批文学作品中就有马克? 吐温的《汤姆索亚历险记》，我的儿子被小汤姆逗得捧腹大笑满床打滚，美国的文学大师，给了我儿子童年的欢乐。 　　我还特别喜欢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一位著名的律师――克莱伦斯?西华?丹诺，他说过的一句话，大意是：“我的词汇中没有罪恶二字，万事都事出有因。”对我影响巨大。 　　作为一名作家，丹诺的话教给我在观察一件事、一个人、一段历史的时候，不要轻易地说出“是”或者“不”，“对”或者“错”。要记着，万事都事出有因。我将以丹诺的这句话作为我这次工作的座右铭。 　　 　　历史并不遥远 　　 　　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对那段历史了解多少。对于有200 多年历史的美国来说，那段100 多年前的历史可能十分遥远，但对于有5000 年历史的中国来说，它仿佛就在眼前。那是19 世纪中叶的事情。当时统治中国的清王朝，在经历了250 年的风雨以后，正从它的兴盛期走向衰落，政府腐败、战乱频仍、外敌入侵、内乱不止，民不聊生。而当时的美国，正处于蓬勃向上的大发展时期，加利福尼亚发现了金矿，广袤的美国西部，刚刚展现它诱人的发展前景。然而，美国的发展需要大量劳力，世界各地的人们都纷至沓来，到这片当时还很荒凉的土地上来寻找自己的美国梦。 　　在他们中间，就有来自太平洋彼岸的中国人。 　　当时出海谋生的中国人主要的去处有三个：一是美国的西部，一是南美的秘鲁、巴西、古巴一带，一是东南亚的印尼、泰国、马来西亚还有中国的香港。如果你们有兴趣，你们会了解到，到这三处的华人日后有了十分不同的命运，但当我过去读书的时候，在我们接受的教育中，我们把那一段当成中华民族的耻辱，统称为“卖猪仔”。 　　但在这一次的工作过程中，我才弄明白，这种以偏概全的提法是对历史的不负责任。事实上，只有到南美去的才是卖猪仔，而到美国来的，是自由劳工，也就是说，他们是为了谋生，自愿到美国来。 　　我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这一片广袤而充满了机会的土地上，一下子涌来了这么多肤色不同、语言不同、生活习俗不同的外国人。对于那些充满了冒险精神和开拓精神的欧洲人来说，到美国来，是开拓、是冒险、是追求新的生活。但对中国人来说情况却大不相同。 　　你们知道，在以儒家文化为主导、非常注重家庭的中国人的心里，外出谋生，自古以来都是一件令人感伤的事情，因为我们的先哲孔子一直在教导着我们：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只要父母健在，子女就不要走得太远，即使有事要到远处去，也一定要有个范围和归期。 　　这句话还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么多华人迟迟不肯认美国为他们的家，为什么在最终决定在美国生根后赶快把父母及亲属接来”。由此你们也应该能理解，当年，那么多贫苦的农民背井离乡，落魄到异国他乡对他们绝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离别时，那上了船的和在岸上送行的都曾经哭成一片。 　　 　　 　　华工无处不在 　　 　　华人来到美洲大陆，他们开金矿、修铁路、开发加利福尼亚的农业和参与小制造业、小餐饮业以及服务业，在一切可能生存甚至别人认为不能生存的地方，都留下了华人辛勤劳动的印迹。 　　在美国第一条横贯东西的大铁路――中央太平洋铁路的修建中，西段工程的劳动者中4/5 是华工。铁路，在现代化的美国已经衰落了，但在100 年前，这条铁路曾经对美国经济的发展、东西部的统一和西部开发具有巨大的意义，因此，当它全线贯通的时候，美国举国欢腾。 　　但是，在庆祝通车的仪式上，为铁路建设付出了巨大劳动和牺牲的华工却没有一名代表参加，他们的劳动和牺牲没人提及。你们可以想象，作为一个中国人读到这些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