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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圣杜甫 （在郑州成功财经学院的学术报告） 张忠纲 杜甫是中国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伟大诗人，他人被尊为“诗圣”，诗被誉为“诗史”。 1961年12月 为什么称杜甫为诗圣？ 一、杜甫被尊为“诗圣”，是经历了一个过程的。 据现存文献，宋以前尚无“诗圣”之说。最早使用“诗圣”一词的，大概是北宋后期的晁说之。他的《凉州女》云：“我强宽愁亦怒嗔，逢着澄江悔不咏，功曹岂自夸诗圣。”但这里的“诗圣”，不是指杜甫，而是指南朝齐谢脁。谢脁于永明八年（490）曾任随王萧子隆镇西功曹，并有“澄江净如练”的名句，故云。第一次正式称杜甫为诗圣的，大概是明代的费宏（1468-1535），他的《题蜀江图》云：“杜从夔府称诗圣。”但此时诗圣还不是杜甫的专名。杭淮（1462-1538）《挽李献吉四首用曹太守韵》其二则称李白、杜甫都为诗圣：“李杜得诗圣，迥出诸家前。寂寞千载后，身死名流传。”而杨慎（1488-1559）则只称李白为诗圣。他在《周受庵诗选序》中说：“李太白为古今诗圣。”王穉登（1535-1612）则称李白为诗仙，杜甫为诗圣。他在《合刻李杜诗集序》中说：“闻诸言诗者，有云供奉之诗仙，拾遗之诗圣，圣可学，仙不可学。”其实，在此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诗仙也不是李白的专名。最早称诗仙的是白居易。他在《与元九书》中说：“如今年春游城南时，与足下马上相戏，因各诵新艳小律，不杂他篇，自皇子陂归昭国里，迭吟递唱，不绝声者二十里余，樊、李在旁，无所措口。知我者以为诗仙，不知我者以为诗魔。”唐宣宗《吊白居易》诗亦称白为诗仙：“缀玉联珠六十年，谁敎冥路作诗仙。浮云不系名居易，造化无为字乐天。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 白居易又称元稹为诗仙。同时的王建则称李益为诗仙。牛僧孺则并称刘禹锡、白居易为诗仙。姚合称贾岛为诗仙。其时诗仙还不是某一个诗人的专名，对一般写诗的人，都可恭维称他为诗仙。如姚合《和王郎中题华州李中丞厅》诗：“君到亦应闲不得，主人草圣复诗仙。”则称不以诗名的李中丞为诗仙。到宋代，虽然有人称李白为诗仙，如徐积《李太白杂言》：“噫嘻欷奇哉，自开辟以来，不知几千万余年，至于开元间，忽生李诗仙。”杨万里《望谢家青山太白墓》：“阿朓青山自一村，州民岁岁与招魂。六朝陵墓今何在？只有诗仙月下坟。”但诗仙仍然不是李白的专名。韦应物、李贺、梅尧臣、苏轼、黄庭坚、曾几、杨万里等，甚至何逊，都曾被人称为诗仙。而石介则称杜甫、石延年、郑师易为三诗仙。刘攽《和苏子瞻韵为石苍舒题》：“杜陵诗仙有祖风，笔洒云雾挥琼琚。”孙应时《寄咏东屯》：“闻说东屯胜，诗仙有旧游。”都称杜甫为诗仙。到明代中后期，渐渐都称杜甫为诗圣，李白为诗仙。如孙承恩《杜工部（子美）》云：“诗圣惟甫，崇雅镇浮。”胡应麟云：“拾遗素称诗圣，又称集大成，又自称杜陵。”王嗣奭《梦杜少陵作》则谓：“青莲号诗仙，我翁号诗圣。”清初以后，大都称杜甫为诗圣。如吴兴祚《杜诗论文序》云：“千载杜公，邈乎诗圣。”仇兆鳌《杜诗详注序》云：“明人之论诗者，推杜为诗圣，谓其立言忠厚，可以垂教万世也。”到乾隆皇帝时，李白称诗仙，杜甫称诗圣，二者已分得很清楚了。如他的《再咏南池四首》之三：“诗仙诗圣漫区分，总属个中迥出羣。李杜劣优何以见，一怀适已一怀君。”又《题南池少陵祠三绝句》之二：“诗仙虽具出尘体，诗圣原多忧世心。问我二人优劣者，试看七字定评吟。”又《双鹤斋八景·绮吟堂》：“潇落溪堂额绮吟，凭思未足称吾心。诗仙曰李诗圣杜，两字何曾一句侵。” 二、“诗圣”的内涵。 孟子曰：“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书·洪范》曰：“睿作圣。”孔传：“于事无不通谓之圣。”《白虎通德论·圣人》云：“圣人者何？圣者，通也，道也，声也。道无所不通，明无所不照，闻声知情，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时合序，鬼神合吉凶。”《管子·心术下》曰：“圣人若天然，无私覆也；若地然，无私载也。私者，乱天下者也。”据此，则所谓圣，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学识或技艺达到极高的水平，一是道德修养达到极高的境界，足以为人师表，成人楷模，为人们所景仰和崇拜。所以，孟子曰：“伯夷，圣之清者也；伊尹，圣之任者也；柳下惠，圣之和者也；孔子，圣之时者也。孔子之谓集大成。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之也。”孟子称孔子为“圣之时者”，“集大成”者。元稹《唐检校工部员外郎杜君墓系铭并序》云：“余读诗至杜子美，而知小大之有所总萃焉……。至于子美，盖所谓上薄风骚，下该沈宋，古傍苏李，气夺曹刘，掩颜谢之孤高，杂徐庾之流丽，尽得古今之体势，而兼人人之所独专矣。……则诗人以来，未有如子美者。”元稹此论，即是杜诗“集大成说”的滥觞，亦含有“圣”的意思。到宋代，秦观的《韩愈论》：“杜子美之于诗，实积众家之长，适当其时而已。昔苏武、李陵之诗，长于高妙；曹植、刘公干之诗，长于豪逸；陶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