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感享用肉身消耗与实惠补偿论聊斋志异中爱欲书写策略.pdfVIP

20 10年第 1期 　 明清小说研究 　 NO , 1, 2010 　总第 95期 The Journal of M ing - Q ing F iction Studie s　 General,NO , 95 快感享用 、肉身消耗与实惠补偿 ———论 《聊斋志异 》中的爱欲书写策略 ·陈然兴 · 摘 　要 　本文运用精神分析和叙事学的方法对 《聊斋志异 》的爱 欲书写策略进行剖析 ,认为 《聊斋志异 》的爱欲书写通过把肉身事件转 化为道德事件 ,责成女性为男性的肉身消耗作出补偿 ,在对爱欲进行社 会化收编的同时 ,也使男性的权力合法化 ,这一策略同时还暴露出传统 士人在市民社会中的矛盾位置及其生存焦虑 。 关键词 　《聊斋志异 》　爱欲书写 　叙事策略 阅读过 《聊斋志异 》的人不难发现 ,在这部文言小说集中 , 男女爱 欲是一个重要的主题 。这些爱欲故事又具有基本相同的情节模式 : 即 ( ) 以单身男子与异类女性 神 、狐 、妖 、鬼 相遇开始 , 以男主人公生活的提 高结束 :他们或者得妻生子 ,或者科举高中,或者家道殷实。在此情节模式 中,男主人公不仅享受了肉身的快感 ,还因此得到了极大的实惠。而本文 所要研究的正是这个 “因此 ”,也就是研究 《聊斋志异 》的叙事是如何在快感 享用与获得实惠之间建立起因果关系 ,以及这种因果关系的建立所透露出 的诸多信息。本文把 《聊斋志异 》中的爱欲故事作为一个整体 ,把单个的文 本作为一个基本情节模式的不同变体来看待。为了便于论述 ,我选择 《莲 香 》、《红玉 》和 《荷花三娘子 》这三个文本作为案例。 一 、快感享用 《聊斋志异 》中的爱欲故事 ,与其说是以男女主人公相遇开始 ,不 ·244 · 如说是以异类女性主动与男性主人公交合开始的。这一情节的特点很 突出:首先 ,是男女主人公身份的明显差异 。男性主人公有明确的社会 身份 ,而女性主人公则没有 。一开篇介绍男性主人公的身份 ,是 《聊斋 ( 志异 》的惯例 :除了名姓之外 ,往往还要介绍主人公的籍贯和身份 士 ) 人 、诸生等 ,总之 ,这是一个生存在世俗社会关系中的人 ;而女性主人 公则不同 ,她无名无姓 ,有的仅仅是性别符号 : “一女子 ”。其次 ,女性 主人公是同时作为欲望对象和欲望施动方出现的 ,男性主人公则是受 动者 。作为欲望对象 ,男性主人公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作为欲望的施动 方 ,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女人主动为男性提供快感的满足 。从弗洛伊 德精神分析学的角度看 ,这个符号化的、带着偶然性 、盲 目性和冲动性 的女性形象无疑可以看作是男性主人公的愿望的投射 ,也可以说 ,这个 形象就是男性的无意识 “本我 ”的化身 ,女性主人公对男性主人公社会 生活的闯入 ,可以视为是无意识 “本我 ”向 “自我 ”防线的一次冲击 。在 这种冲击下 , “自我 ”不免有些惊愕 ,甚至在一开始就做出防御 。以 《荷 花三娘子 》为例 :男主人公宗相若于田野中遇到男女野合 ,被女主人公 美貌吸引后 : 心悦之 ,欲就绸缪 ,实惭鄙恶 。乃略近拂拭曰: “桑中之游乐 乎 ? ”女笑不语 。宗近身启衣 ,肤腻如脂 ,于是挼莎上下几遍 ,女笑 曰: “腐秀才 ! 要如何 ,便如何耳 ,狂探何为 ? ”诘其姓 氏。曰: “春 风一度 ,即别东西 ,何劳审究 ? 岂将留名字作贞坊耶 ? ”宗曰: “野 田草露中 ,乃山村牧猪奴所为 ,我不习惯 。以卿丽质 , 即私约亦当 ① 自重 ,何至屑屑如此 ? ”女闻言 ,极意嘉纳 。 在女妖的主动性面前 , 男性主人公显得拘谨而忐忑 , “心悦之 ,欲 就绸缪 ,实惭鄙恶 ”,很明显 ,一种隐形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