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言”背后的“真滋味”——《牡丹亭·道觋》解析.docVIP

“荒唐言”背后的“真滋味”——《牡丹亭·道觋》解析 江苏广播电视大学JoumalofJiangsuRadioamp;TelevisionUniversity2010.6Vo1.2147 荒唐言背后的真滋味 《牡丹亭?道觋》解析 戴健 扬州大学,江苏扬州225009 摘要:《道觋》是《牡丹亭》剧作中的第十七出,以往的评价过低,笔者认为,本出在人物形象塑造,作家 文化取向,主题揭示等方面都有重新认识的意义和价值.石道姑是一位被理所迫害的悲剧女性,她之所以 帮助杜丽娘,柳梦梅二人,是出于同情,而这份同情又是建立在对自身不幸遭际的深刻认识上的.汤显祖在 本出中使用《千字文》中的语言有ll5处,既显示出他对童蒙文化的熟悉与喜爱,也借以反对伦理思想的虚伪 与毒害. 关键词:《牡丹亭》;《道觋》;汤显祖;石道姑;《千字文》 中图分类号:I207.63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8—4207(2010)06—0047—03 汤显祖名作《牡丹亭》的第十七出《道觋》,历来评价 很低,如徐朔方先生所说:《道觋》这出戏充塞着秽亵的 双关语,使人不忍卒读…,差不多已成盖棺之论.毋庸 讳言,本出有低俗之弊,但真的是除了被人诟病的秽亵双 关语之外,就没有一点价值可以挖掘吗?它真的是汤显祖 的败笔?细读文本就会发现,真相并非如此.笔者认为, 这出戏最起码在人物形象塑造,作家的文化取向,主题揭 示等三个方面,有着重新认识的意义和价值. 对石道姑这个人物形象,徐朔方先生曾有过评价: 如果说汤显祖的讽刺才能在陈最良身上得到最好的表 现,那么,当他描写石道姑时,幽默就降低为刻薄…;汤 显祖写了五本戏,只有在《牡丹亭》里特别描写了陈最良, 石道姑,癞头陀,郭橐驼四个在精神或生理上有着残疾的 人物.在他们身上,人们看到在封建礼教的桎梏中,人的 精神状态是何等麻木不仁,人的生理状况是何等丑陋不 全.但是由于作家对他们的描述还不够自觉,不够认真严 肃,因此也留下了斑斑点点的败笔…. 总之,徐先生认为,就石道姑这个人物而言,作家在刻 画上既不认真也不成功.其后,虽有学者对石道姑形象作 出反驳,如有人提出,她是人间的护花之人_2J,但总体 上认识仍有不小偏差,有进一步纠正的必要. 事实上,石道姑是《牡丹亭》中重要的配角,她在故事 中的作用甚至超过了杜丽娘的丫鬟春香,只有杜丽娘的塾 师陈最良可与其匹敌.她既是推动故事情节的关键人物, 同时也是作家借以批判封建伦常的典型形象,所以,她是 作家着力塑造的人物之一.而解读这个人物的关键回目, 首选第十七出《道觋》. 从内容而言,《道觋》首先是石道姑自述人生经历的 一 篇传记.据其自我描述,她外貌似王昭君,西施般漂 亮,性情也温良贤淑,只是因为生理缺陷,不能满足丈夫的 性要求而遭受不幸.在婚姻生活中,她百般忍让,让丈夫 娶了妾,生了子,但最终还是不能见容,被迫出家当了道 姑,自谋生路.由此可见,石道姑是一个被世俗伦理伤害 了的不幸女性.一个人在遭受不幸后,如果仍能挣脱世俗 观念的束缚,热心地帮助那些同样是被伦常所迫害的人, 这样的人无疑是勇敢的,而且是高尚的.毫无疑问,石道 姑就是这样的人.石道姑帮助柳梦梅的动机很纯洁,只是 感动于杜,柳二人的赤诚:是泉下人,央及你.个中人, 谁似伊I3]182,于是甘愿冒着不分首从皆斩[3)182的危 险,先为杜丽娘预备下安魂的汤药,又找来癞头陀帮忙开 棺.因此,《道觋》中自白的文字,实际上交代了石道姑帮 助柳,杜二人的深层原因——推己及人的深深同情.若无 收稿日期:2010—09一o7 作者简介:戴健(1969一),女,江苏江都人,扬州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文学博士. 48戴健:荒唐畜背后的真滋昧 这番文字,则石道姑这个人物的精神世界不能揭示;同时, 后续故事的发展也就缺少了情理的支撑. 与春香的不谙世事不同,石道姑具有帮助杜丽娘的能 力.她是知晓风月之事,熟悉人之常情,富有处事经验的 过来人.在生活坎坷的磨砺之下,她善于把握事件的轻急 缓重,并能随机应变,巧妙化解矛盾.如杜丽娘还魂后,当 得知陈最良第二天要给小姐上坟时,石道姑立刻预计到掘 坟事发后可能带来的麻烦:一来小姐有妖冶之名,二来 相公无闺阃之教,三来秀才坐迷惑之议,四来老身招发掘 之罪_3Jl,提醒杜,柳二人:不如曲成亲事,叫童儿寻只 赣船,夤夜离开,以灭其踪j1.事实证明,石道姑的判 断与决策是极其正确的. 在情节发展上,石道姑的作用也不应忽视.如上文所 论,杜丽娘还魂成功后,若不是她的及时提醒与献计献策, 杜丽娘,柳梦梅不会立即离开掘墓现场,故事也就不能辗 转延续;离开南安以后,没有她一路的不离不弃,杜丽娘也 不太可能顺利地遇到母亲,春香,并且平安达到临安.所 以,在故事构架上,石道姑与陈最良一起,分别引领旦(杜 丽娘),生(柳梦梅)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