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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忠公诗著述》新考 一、 “服于刘立”,以“已离” 在三跨平面上，半生的手指声。十年不见老仙翁。壁上龙蛇飞动。欲吊文章太守,仍歌杨柳春风。休言万事转头空。未转头时皆梦。 王文诰《苏文忠公诗编著集成总案》 然自孔凡礼《苏轼年谱》 其实对查慎行之编年,《总案》早驳其非: “此二诗( 即《过泗上喜见张嘉父二首》) 施注原编不载,查注从《续补》移编入起知文登,和迨《淮口遇风》诗后,[合注]以为淮阳赴登不由泗州,诗句亦似未第时语,所驳甚当。今据徳洪题跋改编于此( 即元丰二年四月) 。”徳洪,一名慧洪,字觉范,号冷斋。“徳洪题跋”即指孔《谱》所引之《石门文字禅》卷二七《跋东坡平山堂词》中语,使此词系年发生歧见的根源,当源于明茅维编《东坡先生全集》此词调下有原注云: “元丰七年过扬州。”其实茅编《全集》之所谓“原注”,并非东坡先生自注,故其错误所在多 有。如苏轼《代张 方平谏用 兵书》,题下亦有原注云: “熙宁十年。”然文中有句云:“以为用兵之意,必且少衰,而李宪之师,复出于洮州矣。”考元丰四年( 1081) ,西夏秉常当政,拟以河南之地归宋,国母知而夺秉常政。宋用种谔计,诏西河李宪大举征夏,败夏人。事详《宋史·外国传二》与《李宪传》。文中既已言及元丰四年事,其注却谓作于熙宁十年( 1077) ,岂非大谬! 故知茅编之所谓“原注”并不可靠,亦并非东坡原注,起码并非全系东坡原注。那么为什么《总案》与孔《谱》均以德洪所记为据,却系年有别呢? 因为元丰七年 坡公过扬 州时,邵博《闻见后录》1卷十九也有一条记载: “吕申公( 即吕公著) 帅维扬,东坡自黄岗移汝海,经从见之,申公置酒,终日不交一语。东坡昏睡,歌者唱‘夜寒斗觉罗衣薄’,东坡惊觉,小语云: ‘夜来走却罗医博也’,歌者皆匿笑。酒罢,行后圃中,至更坐,东坡即几案间笔墨,书歌者团扇云: ‘雨叶风枝晓自匀,绿阴青子静无尘。闲吟遶屋扶疎句,须信渊明是可人。’申公见之,亦无语。”这条记载也被孔《谱》引录。考吕公著元丰六年十一月自定州移至扬州,至八年五月召还( 均见《长编》) ,七年在扬州任无疑。何张嘉父所言与吕公著“终日不交一语”者判若天壤耶? 原公著所以“终日不交一语”,并非因政见不同,亦非因冷淡苏轼,而系性格所使然。《宋史》本传谓“安石博辩骋辞,人莫敢与亢,公著独以精识约言服之”,“讲说尤精,语约而理尽,司马光曰:‘每闻晦叔讲,便觉己语为烦’”。邵伯温《闻见录》2卷十二亦云: “吕晦叔、王介甫同为馆职,当时阁中皆知名士。每评论古今人物治乱,众人之论,必止于介甫,介甫之论,又为晦叔止也。一日论刘向,当汉末言天下事,反复不休,或以为知忠义,或以为不达时变。议未决,介甫来,众问之,介甫卒对曰: ‘刘向强聒人耳。’众意未满,晦叔来,又问之,则曰: ‘同姓之卿欤。’众乃服。”简言之,吕公著言简意赅,懒于应酬耳。回到本题,若此词作于元丰七年游平山堂时,尽地主之谊的吕公著不可能不参加,若参加,面对峻言懒语的府帅,又岂能“红妆成轮,名士堵立”耶? 此所以《总案》不编于元丰七年而编于元丰二年也。 此不惟出于分析,尚有东坡于元祐七年知扬州时所写之《送张嘉父长官》诗为证: “都城昔倾葢,骏马初服辀。再见江湖间,秋鹰已离鞲。于今三会合,每进不少留。……”坡公言之甚明,“都城昔倾葢,骏马初服辀”,乃初见时也; “再见江湖间,秋鹰已离鞲”,乃二见时也; “于今三会合,每进不少留”乃元祐七年三见时也。“再见江湖间,秋鹰已离鞲”,显然是以“秋鹰已离鞲”喻其进士及第,当然是在张嘉父元丰八年三月中进士之后。那么“一见”在何时呢? 答案是清楚的,只能是在《总案》所指出的元丰二年四月。这时乌台诗案尚未发生,苏轼自徐州移湖州,扬州是必经之地,尽地主之谊的扬州帅是陈升之,游平山堂时“红妆成轮,名士堵立”才有可能。孔《谱》据查慎行《苏诗补注》系《过泗上喜见张嘉父二首》于元丰八年自常州赴登州时,岂不正好与[合注]所谓“诗句亦似未第时语”相矛盾耶? 为说明问题,不妨将此二诗引录如下: “眉间冰雪照淮明,笔下波澜老欲平。直得全生如许妙,不知形谍巳多名。”“空翠娱 人意自还,明窗一榻 共秋闲。会知名利 不到处,定把清觞 属此山。”“全生”出 自《庄子·养生主》: “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指保全天性之道。“形谍”出自《庄子·列御冦》: “内诚不解,形谍成光。”郭象注: “举动便僻而成光仪也。”“便僻”,谄媚逢迎。二诗完全是一幅高蹈的意境,这与已中进士半年的张嘉父身份相合么? 孔《谱》根据是“‘明窗一榻共秋闲’,明言秋季。”然所谓“共秋闲”谓秋季,上句“空翠”又该作何解? 其实王文诰案“空翠娱人意自还,明窗一榻共秋闲”二句云: “二句谓嘉父所居在都梁也。”指明此二诗乃游张嘉父所居都梁山作,意谓都梁山之空翠宜人,自然产生还山隐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