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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学术交流 XUESHUJIAOLIU 海瑞：基于标签理论的一种解读 于光君 （中华女子学院社会与法学院 北京 100101） [摘 要]海瑞敢于对抗官场中的潜规则，却没有被湮灭而死。虽几经沉浮，但职务不断擢升。基于标签理论的解 读，他的“越轨行为”为他贴上了代表社会正义的标签，为他在官场赢得了丰厚的政治资本。 [关键词]海瑞 标签 潜规则 海瑞作为中国历史上清官的典范、正义的象征，已经成 社会学家在布卢默和戈夫曼的理论基础上对越轨行为进行 为一个抽象的政治符号。他以“道”自任，敢于对抗包括皇帝 研究，并提出了所谓“标签”理论。 在内的权贵和上司。严重的道德洁癖使得他始终把洪武皇帝 在社会行为中，偏离或违反社会规范的行为属于越轨行 制定的“祖制”作为自己行为的最高准则，他既严于律己又严 为。越轨行为是相对的，在潜规则盛行的社会的某一时期，坚 于律人，因此和同朝的官僚们格格不入。百姓称他是“青天”， 持正式制度和明文规则可能被视为越轨行为。与正式制度及 而他的政敌则称他“庇护奸民，鱼肉士大夫，沽名乱政”。1587 明文规定的原则要求相对应而价值指向却相反、为社会主导 年（万历十五年十月十四日）海瑞病死在南京，海瑞的死讯在 价值观所排斥否定而人们却默认并遵守的，不为社会主流意 官方和民间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效应。同僚们由于少了一 识形态和社会主导价值理念认可、却又在现实社会的相当范 个官场“黑马”而暗自庆幸，尤其是吏部的官员们大大地松了 围内支配左右着人们行为方式的不成文的规则被称之为潜 一口气，如释重负，因为他们再也用不着去为这位大众心目 规则。在经济利益、政治利益和社会利益的分配调整过程中， 中的英雄，而在官场到处惹事生非的人物去操心作安排了。 潜规则的价值指向使得诸多社会行为偏离或背离了主流价 老百姓则如丧至亲般悲痛，南京的百姓因此罢市。海瑞的灵 值观所倡导的基本原则，潜规则颠覆了基本的价值判断标 柩用船运回家乡时，穿白戴孝的人站满了两岸，祭奠哭拜的 准。为了获取私利而不顾任何社会责任，为达到获取利益的 人百里不绝。 目的，完全混淆颠倒是非善恶，行贿受贿、以权谋私等行为成 海瑞，这一在官场到处惹事生非的人物虽经沉浮，何以 为常用手段，使公众陷入知行背离的价值选择困境。由于潜 没有湮灭在宦海之中，反而具有极强的政治生命力，以致在 规则颠倒了价值判断标准，恶化了社会风气，使公众在诸多 任南京吏部右侍郎和南京右御史的两年多时间中，先后请求 社会行为中陷入明知不对但又不得不为的尴尬境地，甚至在 告老还乡七次之多，但每次都不被批准，最终以身殉职。他没 广泛的社会领域普遍存在对潜规则的默认和认同的社会心 有像张居正那样通晓官场中生命力极强的潜规则，在官场游 理。潜规则从若干方面对社会主导价值观进行分解和置换， 走自如，最终成为一代名相。也没有像戚继光那样，在重文臣 致使主导价值观的地位出现空洞化、虚无化和边缘化问题。 轻武将的时代为取得位高权重的首辅大臣张居正的支持，按 在正式规则和潜规则的博弈过程中，正式规则始终作为 照官场的潜规则，以千金相送。当有人向海瑞讨好，说地方官 社会公平与正义的化身，被老百姓所认可，潜规则虽然为百 要想升任京官，免不了要花些交际应酬的费用，送些财物时， 姓所贬斥，但却是支撑官场运作的实际规则。正式规则与潜 海瑞反问道：“假使所有的地方官吏都不行贿，是不是就没有 规则的博弈实质上就是官民利益此消彼长的博弈。在明王朝 人调升京官呢？假使所有的地方官吏都行贿，是不是就没有 建立之初，洪武皇帝所制定的作为正式规则的“祖制”已经规 一个人降职或获罪呢？”海瑞刚直不阿，敢于公开对抗官场中 制了整个王朝官民之间的利益格局，但在王朝权力运作的过 的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