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传》《左传》论庄公.docxVIP

《公羊传》《左传》论庄公 《郑伯克的段子》是古今文学的首选。这是一部非常有影响力的传记。对郑庄公的解读、注释和欣赏并不难。对庄公其人, 往哲时贤似成定论, 概其倾向, 大多执否定态度。如《古文观止》谓之“残忍之尤”;《文章练要》谓之“残忍人也, 阴贼人也”; (清·王源:《文章练要·左传评》) 王力在《古代汉语》中亦认为“郑庄公阴险毒辣和虚伪。”近读《春秋》三传及该文集评, 认为古今经疏, 惟《左传》评说庄公, 持据中肯, 合儒学大旨, 得《春秋》本义。 一 庄公的性格特点 《春秋》语曰:“郑伯克段于鄢。”对《春秋》微言大义, 公羊、谷梁、左氏相与诠释, 并以此展开对庄公的评价。无庸讳言, 《公羊传》对郑庄公是否定的。“克之者何?杀之也。杀之, 则曷为谓之克, 大郑伯之恶也。”公羊认为, 《春秋》谓“克”不谓“杀”, 旨在张庄公之“恶”。 那么, 庄公之恶是什么?“母欲立之, 己杀之, 如勿与而己矣。”可见, 《公羊传》所理解的庄公之恶是违母意而克叔段, 即不孝。其实, 这一理解不是《春秋》本义。《春秋》之言“郑伯克段于鄢”无及其母, 纵使寓“母”于字里行间, 《公羊传》完全撇开庄公与叔段间的兄弟、君臣关系, 单纯以庄公与姜氏间的母子关系评说“郑伯克段”一事, 显然也有悖原旨。 《公羊传》评价庄公, 所持失之偏颇, 但据此所作出的否定性评价却对后世影响极大。综观各种对庄公的否定评说, 尤其是清代各注家所作评价, 文字语意无不同出《公羊传》一辙。 《谷梁传》评述庄公, 基本摆正了评判视角。“段, 郑伯弟也。何以知其为弟也?杀世子母弟目君;以其目君, 知其为弟也。”以兄弟关系评是非, 合情势, 通情理。 《谷梁传》阐述了兄弟相残的原因和责任。“段, 弟也, 而弗谓之弟;公子也, 而弗谓之公子;贬之也, 段失子弟之道矣。”兄弟相残, 责任在叔段不守“子弟之道”。此外, 《谷梁传》对“克”字有独到的见解。“克者何?能也。何能也?能杀也。何以不言杀?见段之徒众也。”谷梁不认为《春秋》用“克”不用“杀”, 有“大郑伯之恶”的笔意。相反, “克”字强调叔段势力之大, 寓意庄公发兵诚为必要。“克”还表现了庄公的神武。“段之徒众也”, 庄公克段规模宏大, 战况激烈。在如此大规模战争中, 庄公对蓄谋已久、聚徒众多的叔段能战而克之, 实乃神武。一介“能”字, 其讴赞庄公之情, 跃然纸上, 而非如傅隶仆先生所言“为避免袭取公羊释‘克’之迹, 乃在杀字上加一‘能’字。” 但《谷梁传》同时指出庄公犯有触犯礼制法度的两点错误。一为“处心积虑, 成于杀也”;一为“取之其母之怀中而杀之”。这在很大程度上否定了郑庄公的正面形象。 《左传》注评兄弟关系, 言简意赅。“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 故不称弟;如二君, 故曰克;称郑伯, 讥失教也。”对于战争的根源和责任, 《左传》认为, 兄弟相残, 根因在段。叔段“不弟”, 致使兄弟失和、兵戎相见。执态与谷梁同。 对于战争性质, 《左传》发圣人之微, 认为庄公与叔段之争, 不是简单的兄弟不和, 而是两大政治势力的激烈对抗;是君臣之间叛逆与反叛逆的斗争。庄公克段, 维护礼制、法度, 维护了国家统一和社会安定。叔段败亡, 咎由自取。 《左传》认为《春秋》对郑庄公贬抑仅止于“失教”。“失教”并非“养弟成恶”, 指身为兄长未履行教诲之责。即如孔子所言:“夫为人父者, 必能诏其子;为人兄者, 必能教其弟。若父不能诏其子, 兄不能教其弟, 则无贵父子兄弟之亲也”。 (曹础基:《庄子浅注》) 《左传》责庄公, 不偏不倚, 为公羊、谷梁二传所不及。 《左传》就母子关系评曰:“颍考叔, 纯孝也;爱其母, 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 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正确看待庄公与姜氏之间的关系, 是《左传》的突出特点。《左传》既未如《公羊传》以之衡事;也未如《谷梁传》以事衡之。《左传》单列片断, 专事阐述。对庄公悔置母、念母、见母、“遂如母子如初”予以全面肯定。“孝子不匮, 永锡尔类”, 庄公之孝, 足以垂训天下。 二 “人不”,不忘“己邑” 《左传》行文“言简而要, 事详而博”, “跌宕而不群, 纵横而自得。” (唐·刘知几:《史通》) 展示《郑伯克段于鄢》所记史事, 是评析郑庄公其人的中心环节。 《郑伯克段于鄢》叙事线索有二:一叙兄弟关系, 一叙母子关系。叙兄弟关系, 作者以叔段受封、谋反为基本脉络, 首先勾勒了叔段僭权篡位者的形象。其一, 不守礼法。神权法时代, 礼是神圣的, 具有最高效力, 为君臣贵庶一体遵循。“先王之制, 大都不过叁国之一, 中五之一, 小九之一”, 而叔段封地京邑“都城过百雉”, 表明叔段对礼法的蔑视和践踏。其二, 恣意扩张。叔段目无嫡兄、君上, 据有最大的京邑, 犹嫌不足, “既而, 命西鄙、北鄙贰于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