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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朝死亡的原因再思考 秦王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集中化封建社会帝国。它的毁灭是一个极其重大的历史事件。对这段历史的反思, 几千年来也一直未曾中断。古代学者总将秦王朝灭亡之原因片面的归结为“暴政”、“苛刑”、“滥用民力”, 也就是贾谊所说的“仁义不施, 攻守之势异也”过秦论, 3和陆贾“秦非不欲治也, 然失之者, 乃举措太众, 、刑罚太极故也。”无为, 62而当代的学者则借用考古学及新出土的简牍材料不断从新的角度重新审视这段历史, 从而得出不少新的认识。如吴毅先生认为秦朝速亡的根本原因是统一后不适时地一味推行准军事化的法治国策和统治方式。崔一心先生认为是因为政治信仰建设不完善, 也就是秦王朝排斥道德政治。赵昆生先生从秦朝的社会控制指导思想角度分析, 认为秦王朝的失误就在于没有完成社会整合中的规范化和秩序化。其根本就是建立统治政治中不同阶级、不同阶层相互依赖、相互信任的和谐机制。而徐卫民先生在《法家思想与秦王朝灭亡关系新论》一文中纠正了法家思想导致秦朝速亡的传统说法, 认为秦的速亡是秦始皇过度的赋税徭役和用人不当造成的。宋立恒先生在内蒙古大学学报上发表的《对统一后的秦王朝速亡原因的再分析》中认为翦伯赞先生《中国史纲要》中的“急政说”提法是有道理的, 与“急政说”的不同所在, 认为统一后的秦王朝所以“急政”, 是建立和维护新型的社会体制别无选择的选择。 这些观点或是对传统说法的重新阐释, 或是从思想、道德、文化等方面另辟蹊径, 各有其合理的成分。本文将从胡亥继位后中央统治阶层的敌对关系以及秦正规军的错误军事部署并由此导致的地方行政军事组织的崩溃展开讨论。 从关东地区的大起义到秦朝被推翻的两三年里, 各种史料中鲜有秦朝正规军的踪影。直至秦二世二年 (公元前208年) 陈胜派遣的周章大军攻到距都城咸阳仅有百里的戏 (今陕西临潼) , 秦二世只是命少府章邯带领几十万骊山刑徒及“奴产子”东征而已。那么, 这时中央的高层智囊团在做什么?横扫六国的秦正规军又在哪里? 一、 胡酉所处之乱 秦朝灭亡的根本原因无疑还是因为暴政, 但导火线并非陈胜吴广所发起的起义, 而是秦始皇的突然病逝。嬴政生前并未明确立太子, 扶苏的身份, 在《史记》里只是“长子扶苏”或“公子扶苏”, 而从无“太子扶苏”的说法。这给整个帝国带来了悲剧性的后果。嬴政在其临死前赐长子扶苏玺书, 提到“与丧会咸阳而葬。”卷6《秦始皇本纪》, 264这份诏书可被视为是证明扶苏太子身份的文件。我们也就是根据这一点断定扶苏的太子身份, 在潜意识里认为他是皇位的合法继承者。李斯、赵高及胡亥三人的矫诏使得情况发生了巨变。 本来, 秦始皇在统一过程中, 不断网罗和培养大批的行政和军事人才, 他们恪守政府的法令并忠实地执行中央的各项法律和政策, 是帝国的骨干力量。尽管关东地区的六国遗民受到秦人极度沉重的赋税剥削与徭役征发且连年军旅不断, 以致“丁男披甲, 丁女转输”,卷64《严安列传》, 2812百姓沦落到“苦不聊生, 自经于道树, 死者相望”卷64《严安列传》, 2812的悲惨境地, 但是在嬴政统治时期, 依靠他们有效的治理,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士不敢弯弓而抱怨”。过秦上, 2除极少数零星的个人反抗活动外, 未曾发生过一次民众的集体暴动或起义。整个帝国局势看起来非常的平静, 这一切正是得益于公卿大夫及军功吏卒的高效工作。 如果胡亥即位名正言顺, 或者是由长子扶苏来即位, 那么嬴政遗留下来的帝国官吏将是新任君主最得力的行政、军事助手。但是矫诏篡权对于那些愈是忠于传统、坚守法律的大臣, 愈是难以见容于胡亥。正是这批人, 竟被胡亥视为最可怕的潜在敌人, 成了时刻需要防范的对象。所以在他即位之后竟以“官吏尚强”卷6《秦始皇本纪》, 268为虑, 以“大臣不服”卷6《秦始皇本纪》, 268为患, 常处于“诸公子必与我争”卷6《秦始皇本纪》, 268的忧惧之中。此时胡亥与整个国家的统治阶层已经处于相互对立的局面。为了保住自己的帝位, 防止朝中大臣与诸公子联合发难, 他与赵高合谋将“六公子戮死于杜”,卷6《秦始皇本纪》, 268另有十二个公子“僇死咸阳市”,卷87《李斯列传》, 2552公子将闾昆弟三人被逼“流涕拔剑自杀,卷6《秦始皇本纪》, 268公子高为保全家属而主动上书请求为始皇帝殉葬, “胡亥大悦”卷87《李斯列传》, 2553又“以罪过连逮少近官三郎, 无得立者”卷6《秦始皇本纪》, 268群臣有进谏者则按诽谤论罪, 于是“大吏持禄取容, 黔首振恐”。卷6《秦始皇本纪》, 268之后, 左丞相冯去疾和将军冯劫也下狱论罪, 二人皆在狱中自杀。当右丞相李斯与赵高发生冲突, 胡亥站在赵高这边, 其中固然有赵高任中车府令时“私事公子胡亥, 喻之决狱”卷88《蒙恬列传》, 2566的私交亲笃之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