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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传统的革命性转化：山东抗日根据地对落后风俗的改造与利用（1937—1945年）

山东抗日根据地建立之初的山东农村是旧中国传统农村的缩影，积贫、积弱、积愚、积私。除胶东之外，山东大部分地区依然为农业社会，社会风气落后，人民视田地为唯一命脉。在此情形下，各抗日根据地积极开展活动祛除愚味，并利用山东传统乡俗加强抗战力量，为抗战在山东的胜利打下了坚实基础。

山东抗日根据地作为华北敌后抗战的重要战略支点，在中国抗日战争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为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目前学界围绕山东抗日根据地的军事斗争、政权建设、经济政策等方面已取得的研究成果丰硕，对于如何系统改造落后思想、创造性转化文化资源以服务抗战这方面内容仍有不足。鉴于此，研究山东抗日根据地的文化政策有利于揭示中国共产党在山东执政的逻辑与智慧，为理解山东抗日根据地的发展壮大提供新的视角。

一、对山东落后观念的改造

山东地区长期存在落后的传统观念，本质上是小农经济土壤中滋生的封建思想产物，核心表现为僵化的儒家伦理与蒙昧的迷信观念的交织。对这种文化痼疾的改造，实质上是一场针对人们落后观念的改造。

（一）破除迷信观念

封建迷信观念在山东呈现多样化形态，山东很多农民相信神灵鬼怪，求神拜佛运动盛行，一些巫婆神汉利用群众的迷信心理骗取钱财。民国时期调查数据显示，山东境内崇尚鬼神迷信的会门组织种类多达229种，拥有道首3.9万余人，信众规模更达116万之众，其渗透程度之深，以致民间有“无道不成村”的谚语流传。[2]

这些迷信活动十分猖獗，对地方社会秩序构成了严重威胁。加之会门本身具有封建、落后属性，极易被敌人或顽固势力利用，对抗日活动造成了极大破坏。沈鸿烈、秦启荣等顽固分子操控迷信群众，公开掩护日伪对抗根据地，他们派人四处宣称只要加入会门不光可以“不出给养\还能“不受皇军欺压”。[3]

迷信的活动严重荼毒百姓的健康，一些会门欺骗愚昧的群众，往往导致这些人家破人亡。在落后思想的影响下，有些人生病时到会门寻求“大师”的帮助，这时道长就会施展各种各样的手法为其治病。4这无疑会浪费宝贵的治疗时间，患病民众在长期不科学的治疗过程中可能病情加重，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病情严重的更会有生命危险。可见，迷信观念对山东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了很大的危害，但是拜入会门或者信奉迷信的群众依然络绎不绝。

山东抗日根据地从迷信思想下手，用事实打破百姓对迷信观念的盲目信任，使之不攻自破。例如，会门将自己神化，宣称自己刀枪不入，欺骗落后的群众皈依他们。在1938年7月，堂天道曾联合其他道门，驱逐扰乱地方的国民党吴鼎章部。战斗中，道长吕灵阳被打死。中国共产党基于这个事实，向道天堂进行破除封建迷信的宣传，取得了很大成功。5群众认识到道天堂的欺骗本质，纷纷拥护中国共产党进行抗日斗争。

破除迷信观念更要破除其根植的封建土壤，根据地直接派人打入会门内部展开宣传分化工作，最终瓦解会门。博山区派遣人员参加当地的会门“罡风道”，有的还当上了头目，他们利用同学亲戚朋友关系联络道友感情，实行团结下层，改造中层，分化、瓦解上层的策略，使原本顽固的会道门了解了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密切了与八路军之间的关系，壮大了抗日的力量。

（二）破除狭隘的乡土观念

日寇入侵激起了山东人民自发的抗日活动，山东共产党积极在群众中宣传抗日救国理念，以朴实的爱国热情与强烈的地域特色激发山东人民对于故王的热爱以及对侵略者的仇恨，促使山东人民积极投身抗日事业。山东民众大多有很强的乡土思想，他们愿意为了保卫自己的家乡与日寇作战，却不愿意离开家乡去外地抗日，拒绝向其他地区转移。朱瑞认为山东纵队缺乏正规性、基干化与机动作用，这使它常只被地方条件与乡土观念吸引在一定地区，阻碍了它正规化与机动的可能性。7]

此外，山东崇尚死者入土为安，死者下葬时也需要把他生前使用过的物品一并埋葬，但是盲目埋葬一些本可以继续利用的物品，会使根据地的抗战环境变得更加艰难。在邹平，著名抗日英雄韩明柱同志牺牲后，大家把他很好的一把手枪，很好的望远镜，还有其他一些东西放进棺材里去，说：“让他带走”，一些阻止的同志反而受到了批评。8再就是，过旧历年时，乡村社会会有把地雷、手榴弹当礼炮的现象，在战略物资极其缺乏的抗战时期，这其实是可以避免的物资损失，这些被当成陪葬品一起埋葬的可使用的物品不计其数，给抗战物资造成了很大的压力。此外，一些落后的山东本土的八路军战士拒绝使用牺牲战友的物品，认为这是不吉利的，这也给抗战带来了很大的不便。

许多本土战士虽然已加入革命队伍，但其思想意识仍深受传统乡土意识的束缚。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持续影响指战员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成为制约部队战斗力提升的瓶颈。鉴于此，山东根据地开始对战士进行集中教育。1940年，徐向前就八路军战士学习问题指出，开展八路军战士学习的目的是让战士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