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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草书歌行》赏析与习题解析

一、原文呈现

草书歌行

唐?李白

少年上人号怀素，草书天下称独步。

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

八月九月天气凉，酒徒词客满高堂。

笺麻素绢排数厢，宣州石砚墨色光。

吾师醉后倚绳床，须臾扫尽数千张。

飘风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

起来向壁不停手，一行数字大如斗。

怳怳如闻神鬼惊，时时只见龙蛇走。

左盘右蹙如惊电，状同楚汉相攻战。

湖南七郡凡几家，家家屏障书题遍。

王逸少，张伯英，古来几许浪得名。

张颠老死不足数，我师此义不师古。

古来万事贵天生，何必要公孙大娘浑脱舞。

二、注释详解

少年上人号怀素

上人：对僧人的尊称，怀素是唐代著名草书僧，与张旭并称“颠张醉素”。

独步：独一无二，形容怀素草书技艺冠绝天下，如《后汉书?戴良传》“独步天下”的赞誉。

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

墨池：化用王羲之“临池学书，池水尽黑”的典故，写怀素练字之勤。

北溟鱼：出自《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以大鱼喻笔势磅礴。

中山兔：中山（今河北定县）产优质兔毫，为制笔佳材，“杀尽”夸张写怀素用笔之多，练字刻苦。

笺麻素绢排数厢

笺麻素绢：泛指各类书写材料（笺纸、麻纸、白绢），“排数厢”极写数量之多，见书写场景之盛。

飘风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

以自然景象喻草书笔势：“飘风骤雨”写笔画迅疾，“落花飞雪”状字迹轻盈，视听通感，如见其形、如闻其声。

怳怳如闻神鬼惊，时时只见龙蛇走

怳怳：恍惚，写观者的震撼感。

龙蛇走：喻草书蜿蜒灵动，如《周易?系辞》“龙蛇之蛰，以存身也”，藏刚柔相济之意。

左盘右蹙如惊电，状同楚汉相攻战

惊电：写笔画转折迅疾如闪电，“楚汉相攻战”喻结体开合对峙，有激烈的视觉张力。

王逸少，张伯英

王逸少：王羲之，东晋书法家，擅长行书；张伯英：张芝，东汉草书家，史称“草圣”。李白将怀素与古人对比，显其超越前人。

张颠老死不足数

张颠：张旭，唐代草书大家，以“醉后挥毫”闻名，“不足数”并非否定，而是赞怀素青出于蓝。

何必要公孙大娘浑脱舞

公孙大娘：唐代著名舞伎，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称其舞技影响张旭草书。李白反用其意，认为怀素草书“天生”自成，不必效仿他人。

三、作者与创作背景

李白（701—762），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盛唐浪漫主义诗人。其诗善用夸张、想象，风格豪放飘逸，与怀素“狂草”的艺术精神相通。

《草书歌行》约作于天宝十二载（753），李白漫游宣城（今属安徽）时。怀素此时年仅二十余岁，以草书闻名，李白见其挥毫，惊叹其技艺，遂作此诗。诗中“宣州石砚”“湖南七郡”等细节，与两人交游地域吻合。

李白本身亦善书法（《新唐书》载其“工诗，善书”），对草书的“写意”特质有深刻理解。此诗不仅是咏艺之作，更借怀素草书抒发“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信，与他“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艺术主张一脉相承。

四、相关知识梳理

唐代草书的“颠狂”美学

唐代草书突破法度束缚，追求情感宣泄：

张旭“每大醉，呼叫狂走，乃下笔”（《新唐书》），以酒助兴；

怀素“饮酒以养性，草书以畅志”（《怀素自叙帖》），将禅意融入笔端；

李白诗中“醉后倚绳床”“扫尽数千张”，正是这一美学的生动写照。

李白与怀素的“精神共鸣”

两人虽一为诗人、一为书家，却都追求“天然”：

李白诗歌“笔落惊风雨”，怀素草书“笔势走龙蛇”，均重自然流露；

诗中“古来万事贵天生”，既是赞怀素，也是李白自我创作观的宣言。

诗歌中的“书画互鉴”

李白以诗写草书，开创“诗画同源”的范例：

用“飘风骤雨”“龙蛇走”等视觉意象译解书法线条；

以“楚汉相攻战”的动态场景，再现草书的空间张力，与苏轼“诗中有画”异曲同工。

五、全诗赏析

（一）起笔：赞怀素之“独步”

“少年上人号怀素，草书天下称独步”开篇破题，直赞怀素草书冠绝天下。“少年”显其年轻有为，“独步”定其地位，如“初唐四杰”杨炯“愧在卢前，耻居王后”的自信。

“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以两个夸张典故，写怀素的勤学与功底：“墨池”承王羲之，见其专注；“杀尽中山兔”状其用笔之勤，为后文“扫尽数千张”铺垫。庄子笔下的“北溟鱼”暗喻其笔势终将“化而为鹏”，藏无限期许。

（二）铺陈：写挥毫之“盛景”

“八月九月天气凉，酒徒词客满高堂”转入具体场景：秋凉时节，高堂满座，酒酣耳热间，正是创作的最佳氛围。“笺麻素绢排数厢，宣州石砚墨色光”罗列书写材料，从纸张到砚台，细节铺陈如展开一幅“草书创作图”，让读者如临其境。

“吾师醉后倚绳床，须臾扫尽数千张”是全诗的“戏眼”：怀素醉后斜靠绳床，片刻间写尽数千张纸。“醉”字呼应张旭“颠”态，却多了份从容；“须臾”“数千张”的夸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