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成本-效用分析七十年——文献回顾与理论述评.pdfVIP

2025年第6期人口与经济No.6，2025

（总第273期）POPULATIONECONOMICS（Tot.273）

生育成本—效用分析七十年

——文献回顾与理论述评

汤兆云，周游

（华侨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福建泉州362021）

摘要：缘起于20世纪50年代西方经济学界的生育成本—效用分析，为理解家庭生育

决策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基石。随着我国生育决策机制由国家政策主导向家庭自主选择

转变，该理论凭借对个体理性生育行为的解释力，日益受到国内学界关注。系统回顾

七十年来生育成本—效用理论的发展历程，基于研究视角（需求与供需互动）与分析

层次（微观与宏观）的二元划分，整合并评述不同发展阶段的理论成果。研究发现，

生育成本—效用理论在演进中逐步形成了四种研究样态：微观—静态需求、微观—动

态供需、宏观—需求和宏观—供需，呈现出从单一理性决策向多要素、跨学科的综合

框架发展趋势。进一步聚焦国内应用现况可见，尽管该理论被广泛应用于实证分析，

尤其在二孩生育决策研究中显示出良好解释力，但仍存在明显不足：一是多数研究仍

局限于传统家庭经济学范式，侧重于个别变量分析，缺乏对文化、制度、心理认知等

多元因素的系统整合；二是现有研究偏重于经验分析，理论构建较为薄弱，核心概念

缺乏清晰界定与理论校准，导致实证结论的可比性较低。未来应通过跨学科合作加强

整体性理论构建，并构建本土化的生育成本—效用测量体系，为深入理解中国低生育

率问题提供学理支持。

关键词：生育成本效用；生育经济理论；生育决策；孩子价值；理论述评

中图分类号：C923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0-4149（2025）06-0073-13

DOI：10.3969/j.issn.1000-4149.2025.06.006

一、引言

［1］

当前，人类生育行为展露出更为显著的社会性特质与理性化特征。近百年来，全球

生育水平持续下跌，总和生育率在20世纪60年代达到5.3的峰值后，便呈现持续下降趋势，

收稿日期：2025-03-16；修订日期：2025-09-18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三孩政策背景下生育成本—效用对城乡居民生育决策的影响”（23BRK028）。

作者简介：汤兆云，华侨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周游，华侨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硕士研究生。

·73·

《人口与经济》2025年第6期

截至2023年已降至2.2，略高于2.1的人口世代更替水平。我国人口发展形势较为严峻，

2016—2024年间，我国新出生人口数量从1786.0万降到954.0万，出生率从12.95‰降到

6.77‰，自然增长率从5.86‰降到-0.99‰，分别下降了46.58%、47.72%、116.89%；妇女总

［2］

和生育率已降至1.0左右。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陆续实施单独二孩、全面二孩、全面三

孩等生育决策部署，并配套实施积极生育支持措施，但生育政策释放效应显现不足，反映

出生育决策机制由国家政策限制向家庭自主选择转变后，家庭生育决策成为是否生育、何

时生育、生育多少的主导性因素。

生育成本—效用隶属于生育经济理论（EconomicTheoryofFertility）的范畴，基于“理

性人”假设，家庭为选取最优的生育数量策略，往往需要在成本和效用之间进行衡量，前

者涉及生育孩子所需的时间、财力等支出，后者涉及孩子能给家庭带来的相对满意程度。

该理论转换了传统人口学的研究范式，将众多导致生育率下降的因素（如教育成本提高、

住房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