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功利主义与义务论视角看人工智能的道德决策困境.pdfVIP

从功利主义与义务论视角看人工智能的道德决策困境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特别是自动驾驶汽车和自主武器系统等高风

险应用的快速发展，为其设计能够做出符合人类伦理规范的道德决策

算法，已成为一个迫在眉睫的理论与实践挑战。这一挑战的核心，集

中体现为两种主流伦理学范式——功利主义与义务论——在算法设计

中的深刻冲突与适用困境。本文旨在从法哲学与伦理学的宏观视角，

系统性地剖析人工智能在面临道德两难情境时，功利主义与义务论两

种决策路径的内在逻辑、理论张力及其各自的局限性。本研究主要采

用规范分析与思想实验相结合的理论研究方法，通过对经典的“电车

难题”及其变体在人工智能场景下的重新审视，并结合对相关技术伦

理文献的梳理，来阐释这一决策困境的本质。研究发现，纯粹的功利

主义算法，虽然在追求“社会总效益最大化”上看似理性，但其“计

算主义”倾向可能导致对个体权利与基本道德禁令的践踏，引发严重

的社会信任危机。反之，严格的义务论算法，在坚守“不可杀人”等

绝对道德规则时，又可能因其僵化性，而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导致更为

惨重的集体性后果。本文认为，人工智能的道德决策困境，并非简单

的技术选型问题，而是人类社会自身尚未解决的深层伦理冲突在技术

领域的投射。走出困境的路径，不在于寻找一个能够完美统一两种范

式的“元算法”，而在于通过构建一种程序正义的、多方参与的社会

协商机制，为特定场景下的人工智能应用，预设符合社会共识的、倾

向于某种伦理原则的价值偏好，并通过透明化与可解释性设计，确保

其决策过程的可问责性。

关键词：

人工智能，道德决策，功利主义，义务论，电车难题

二、引言

人工智能的崛起，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与广度重塑着人类社会。

从推荐系统到医疗诊断，从金融交易到内容创作，算法决策已经渗透

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然而，当人工智能的应用场景从低风险的信

息处理，延伸到高风险的物理世界互动时，一个根本性的挑战便浮出

水面：我们如何确保这些被赋予了强大自主决策能力的机器，能够做

出符合人类道德与伦理规范的行为？这一挑战，在自动驾驶汽车与自

主武器系统等领域表现得尤为尖锐和紧迫。

想象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自动驾驶汽车，其刹车系统突然失灵。

前方道路上有五名行人，汽车若继续前行，必将导致这五人丧生。此

时，汽车唯一的避险选项是紧急转向，撞向路边的一名行人。在这一

瞬间，汽车的控制程序必须做出一个抉择：是牺牲一人以拯救五人，

还是坚守不主动伤害任何人的原则而任由更大的悲剧发生？这个高度

情境化的思想实验，是经典“电车难题”在人工智能时代的再现，它

将一个长期困扰哲学家的伦理两难，转化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必须

被写入代码的工程问题。

工程师们在为人工智能设计道德决策算法时，其背后必然要预设

一种或多种伦理学理论作为其决策逻辑的基石。在西方伦理学的宏大

传统中，两种理论范式长期以来占据着主导地位：一种是以边沁和密

尔为代表的功利主义，它主张行为的道德价值取决于其后果，正确的

行为是能够促成“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的行为。另一种是以康德

为代表的义务论，它强调行为的道德价值在于其本身是否遵循了普适

的道德规则或义务，而与后果无关，例如“不可杀人”就是一条绝对

的道德禁令。

这两种伦理学范式，在面对上述“电车难题”时，将导向截然不

同的决策路径。一个基于功利主义的算法，会通过简单的数学计算，

得出牺牲一人拯救五人是更优选择的结论。而一个基于义务论的算法

，则可能认为，主动转向撞死一人，是将其作为实现更大目标的手段

，这侵犯了其作为人的尊严，是绝对不可接受的，因此宁愿选择不作

为。这一根本性的分歧，构成了人工智能道德决策困境的核心。

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从伦理学与法哲学的视角审视，将

功利主义或义务论作为人工智能道德决策的核心算法，各自会面临怎

样的理论困境与实践挑战？这两种看似不可调和的伦理范式，在人工

智能的特定应用场景中，是否存在任何融合或调和的可能？如果不存

在一个完美的“道德元算法”，我们应如何构建一个在程序上可接受

、在结果上可问责的人工智能伦理治理框架？本研究将通过对上述问

题的系统性探讨，旨在揭示人工智能道德决策背后的深层伦理冲突，

并为相关的技术研发、法律规制与公共政策制定，提供具有学理深度

的参考。

三、文献综述

关于人工智能的道德决策问题，特别是围绕功利主义与义务论的

冲突，已经成为近年来科技伦理学、法学与计算机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