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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的法律责任研究——基于政府监管与企业责

任的司法判定

摘要

随着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深入推进，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作为一

种引入市场机制、提升污染防治专业化水平与效率的创新模式，得到

了国家政策的大力推广。然而，该模式在实践中也引发了复杂的法律

责任问题，尤其是在污染事故发生后，排污企业、第三方治理企业以

及政府监管部门之间的责任边界模糊，相互推诿现象时有发生，严重

制约了该制度的健康发展。本研究旨在深入探讨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

中的核心法律责任分配问题，其核心目标在于，通过对我国相关司法

判例的系统性梳理与实证分析，提炼出人民法院在处理此类纠纷时的

核心裁判逻辑与价值取向，为明晰各方主体的法律责任、解决当前法

律适用困境提供理论依据与实践指导。

本研究综合运用规范分析法、司法案例实证分析法以及比较法研

究。通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

典》及相关政策文件中关于第三方治理的规定进行体系化的法释义学

梳理，奠定研究的规范基础。在此之上，以中国裁判文书网为核心数

据来源，系统性地检索与分析了近年来涉及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的民

事侵权纠纷与行政处罚案件，运用定性内容分析法，深度剖析了人民

法院在认定排污企业的主体责任、第三方治理企业的合同与侵权责任

以及政府的监管责任时的关键考量因素与裁判规则。

研究结果表明，我国司法实践在处理第三方治理所引发的法律责

任纠纷时，已经形成了一套以“排污企业主体责任不可转嫁”为核心

，并以“过错推定与连带责任”为主要追责方式的裁判框架。司法裁

判普遍认为，排污企业与第三方治理企业签订的合同，仅为内部责任

分工，不能对抗其作为污染源头所应承担的外部法律责任。在对外部

第三人造成环境损害时，法院倾向于判令排污企业与存在过错的第三

方治理企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者的权益。而

在行政处罚领域，行政机关的核心执法对象依然是排污企业，但会同

时考量第三方治理企业的履约情况。此外，司法实践也开始审慎地审

查政府在第三方治理模式推广与监管中的履职行为，并将其作为判定

行政行为合法性的重要依据。

本研究的核心结论是，我国司法机关正通过能动司法，确立一项

根本性的法律原则：第三方治理模式的引入，改变的是污染治理的“

方式”，而非污染责任的“主体”。排污企业的环保法律责任是法定

且不可转嫁的，而第三方治理企业则因其专业服务，需承担更高的注

意义务与相应的法律责任。本研究的理论意义在于，通过对司法实践

的实证考察，将传统的环境侵权理论与新兴的治理模式相结合，丰富

了多主体环境侵权责任的理论内涵。其实践价值则在于，为排污企业

、第三方治理企业划定了清晰的法律风险边界，为政府监管部门提供

了明确的执法与监管指引，并为人民法院在审理同类案件时统一裁判

尺度，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关键词：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法律责任；排污企业；政府监管

；连带责任；司法实践

引言

在当今中国，生态文明建设被提升至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绿

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深入人心。然而，长期以来粗放式发展

所积累的环境问题，依然是实现高质量发展与满足人民群众对优美生

态环境期盼的巨大挑战。在此宏观社会大背景下，传统的由排污企业

自行负责污染治理的模式，因其专业能力不足、技术更新缓慢、治污

成本高昂且易受地方保护主义干预等弊端，已难以适应新时代精细化

、科学化的环境治理要求。为此，引入市场机制，推行环境污染第三

方治理，即“排污者付费、专业化治理”的模式，成为我国环境治理

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进程中的一项重大制度创新。这一模式的频繁

出现，使得构建与之相适应的法律责任体系，成为制约环境治理成效

的关键因素。

然而，目前关于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在实践中暴露出的法律责任

界定不清问题，已成为一个亟待解决的现实难题。第三方治理模式将

原本单一的“排污者—监管者”法律关系，演变成了“排污企业—第

三方治理企业—政府监管部门”三方并存的复杂法律关系网络。在这

种新型关系下，当污染治理设施不正常运行、超标排污等环境违法行

为或污染损害事件发生时，责任的归属往往变得模糊不清。排污企业

可能以“已将污染治理外包”为由进行抗辩，第三方治理企业可能以

“排污企业提供的基础条件不达标”或“运营费用不足”为由推卸责

任，而政府监管部门也可能因难以精准识别责任主体而面临执法困境

。这种法律适用上的不确定性与追责上的模糊性，不仅导致了环境监

管的“失灵”，也为部分企业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