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式与中国式的互塑：人工智能赋能法治现代化的路径探析.pdf

2025年第8期•专论

生成式与中国式的互塑：

人工智能赋能法治现代化的路径探析*

张善根

（上海政法学院，上海201701）

生成式人工智能兼具技术属性和社会属性。技术属性是所有科学技术的一般属性，本

摘要：

质上是一种人造物。社会属性则是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特有属性，其本质是在人类之外建构出新型的

知识生产者。DeepSeek作为我国现象级的生成式人工智能产品，意味着通过生成式内生中国式成为

可能。生成式人工智能可以在两个层面赋能中国式法治现代化：基于技术的赋能和基于知识生产者

的赋能。技术赋能是人工智能赋能法治的基本模式，主要应用于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等政法职能部

门，建构的是“AI+法治”赋能机制。其可以在世界范围内普遍适用，一般不受法律文化、观念、价值

的影响。基于知识生产者的赋能革新了赋能模式，建构的是“AI即法治”的赋能机制。其不仅可以

推动AI赋能法治的路径从专业化走向大众化，而且可以通过AI内生法治知识体系，直接参与并助推

中国式法治现代化的建设。若要生成式人工智能发挥双层赋能功能，前提是在法治规训和法治对齐

两个向度对生成式人工智能进行双重塑造。

生成式；人工智能；中国式；法治现代化

关键词：

中图分类号：DF0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5-9512（2025）08-0119-14

DeepSeek在我国的出现，引发了世界范围内的关注和讨论。作为我国重要的生成式人工智能产

品，其在小算力、开源、本地部署和价值对齐等方面对人工智能的研发产生了世界性的影响，也在某种

意义上打破了西方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垄断的格局。DeepSeek也迅速成为学术界的热议话题，被称

为人工智能的“中国时刻”。〔1〕法学界一直保持对人工智能的高度关注，也对“法律与人工智能”展开

广泛而深入的研究，为驯服人工智能、促进和保障人工智能产业的发展、建构人工智能时代的良法善

治提供了重要的贡献。然而，在人工智能如何赋能法治方面，当前学界比较集中于“AI+法律”的赋

能研究。“AI+法律”的赋能既是科学赋能普遍模式，更是具有通约性的赋能机制。其可以在世界范

作者简介：张善根，上海政法学院教授、法学博士。

*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中国共产党人权法治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研究”（项目编号：23VRC078）的研究成果。

〔1〕很多媒体将DeepSeek的诞生视为人工智能的“中国时刻”，比如《探索与争鸣》2025年第3期专刊的主题就是“人工智能的中国

时刻”。也有学者称其为中国的“斯普尼克时刻”，参见［美］约翰•卡西迪：《DeepSeek是中国的“斯普尼克时刻”吗？》，莫庄非译，

载《世界科学》202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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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与法律2025年第8期

围内普遍适用，一般不受法律文化、观念、价值的影响。生成式人工智能以技术的突破引发赋能模式

的革命性变化。尤其是DeepSeek在我国的诞生，不仅意味着生成式与中国式融合共生成为可能，而

且意味着技术与法治的兼容将变为现实。为此，笔者从科学技术的演进出发，探索生成式人工智能的

属性，呈现生成式人工智能与中国式法治现代化的融合共生的原理。以此为基础，提出生成式人工智

能赋能中国式法治的双层结构理论和赋能路径，以助力中国式法治现代化建设。

一、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双重属性

在法律与科学技术的历史谱系中，法律与科学技术从各自发展、相互疏离的关系，逐步走向相互

关联与影响的状态。〔2〕科学技术越发达，法律与科学技术的关联度和相互嵌入程度也就越高。但法

律与科学技术的相互关系，不仅取决于法律人如何认识科学技术，而且取决于科学技术的属性及其内

含的功能。因此，人工智能赋能中国式法治现代化的研究首先应穿透科学技术的历史迷雾，探索生成

式人工智能所具有的属性及其隐含的功能。

（一）作为科学技术产品的人工智能

人类的文明史表明，人类的进步和时代的更迭总是与技术的发展与更新相伴相随。每一次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