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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垄断法“平台垄断”的“支配地位”认定

引言

在数字经济快速发展的背景下，平台经济已成为驱动经济增长的核心力量。从社交娱乐到生活服务，从商品交易到生产协作，各类平台通过整合资源、连接供需，构建起复杂的经济生态。然而，随着部分平台规模持续扩张，“一家独大”现象逐渐显现，利用市场优势限制竞争、损害消费者权益的问题引发广泛关注。反垄断法作为维护市场竞争秩序的“经济宪法”，其核心任务之一是对“市场支配地位”进行科学认定，从而判断是否构成垄断行为。与传统经济领域不同，平台经济具有双边市场、网络效应、数据驱动等独特属性，这使得“平台垄断”中“支配地位”的认定既需要遵循反垄断法的基本逻辑，又必须结合平台特性进行适应性调整。本文将围绕平台经济的特殊性，系统探讨“支配地位”认定的理论基础、实践挑战及完善路径。

一、传统反垄断法中市场支配地位认定的理论基础

市场支配地位的认定是反垄断执法与司法的关键环节，其核心在于判断经营者是否具备“在相关市场内具有能够控制商品价格、数量或者其他交易条件，或者能够阻碍、影响其他经营者进入相关市场能力的市场地位”（援引自反垄断法相关规定）。传统经济领域中，这一认定主要依赖“三步法”框架：界定相关市场、评估市场份额、综合判断市场控制力。

（一）相关市场界定：划定竞争边界

相关市场界定是认定市场支配地位的逻辑起点。它通过明确经营者竞争的范围，确定“与经营者的产品和服务存在竞争关系的其他产品和服务的集合”。传统方法中，“需求替代性”和“供给替代性”是核心标准，常用工具包括“SSNIP测试”（假设垄断者测试），即通过分析“假设某经营者小幅提高价格后，消费者是否会转向其他替代产品”来判断市场边界。例如，在传统零售行业，通过分析消费者对不同超市、电商平台的选择偏好，可以划定“区域性线下超市”或“全国性线上零售”等具体相关市场。

（二）市场份额评估：量化竞争地位

市场份额是反映经营者在相关市场中影响力的直观指标。传统理论认为，较高的市场份额（如超过50%）通常被推定为具有市场支配地位（法律对此有明确推定规则），但需结合其他因素反证。例如，在传统制造业中，若某企业在“智能手机芯片”市场的份额长期稳定在70%以上，且其他竞争者市场份额分散，则可能被初步推定具有支配地位。

（三）市场控制力验证：综合判断竞争优势

市场控制力是市场支配地位的本质特征，需从多维度验证：一是对价格的控制能力，如是否能长期维持高于竞争水平的价格；二是对市场进入的阻碍能力，如是否通过专利壁垒、渠道控制限制新竞争者进入；三是对交易条件的支配能力，如是否强制交易相对人接受不公平条款。例如，传统电信行业中，某运营商若能通过基站覆盖优势限制新进入者获取用户，或通过绑定套餐限制用户选择，即可被认定具有较强市场控制力。

传统框架以“静态竞争”为假设，以“价格”为核心变量，在工业经济时代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平台经济的崛起，使得这一框架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二、平台经济特性对传统认定框架的冲击

平台经济以“连接者”为核心功能，通过整合供需双方（或多方）资源创造价值，其“双边市场”“网络效应”“数据驱动”“动态竞争”等特性，从根本上改变了市场结构和竞争逻辑，导致传统认定框架的适用性下降。

（一）双边市场：打破“单边竞争”的假设

传统市场多为“单边市场”，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是直接的“供给-需求”关系；而平台经济普遍具有“双边市场”属性，即平台同时服务于“需求侧”（如消费者）和“供给侧”（如商家、服务提供者），两边用户的需求相互依赖、相互影响。例如，外卖平台的价值既取决于消费者数量（吸引更多商家入驻），也取决于商家数量（吸引更多消费者使用）。这种特性使得传统“单边市场”的相关市场界定失效——若仅从消费者端界定市场，可能忽略平台对商家端的控制；若仅从商家端界定，则可能低估消费者的选择偏好。

（二）网络效应：弱化市场份额的参考价值

网络效应是平台经济的核心特征，即“用户数量越多，平台价值越高”。例如，社交平台的用户规模直接决定其信息传播效率，电商平台的商家数量直接影响商品丰富度。在强网络效应下，平台可能快速积累市场份额，但这种份额的“稳定性”存疑：一方面，用户可能“多归属”（同时使用多个平台），如消费者同时使用两个外卖平台；另一方面，技术创新可能导致“颠覆性替代”，如短视频平台对传统社交平台的部分替代。因此，传统“高市场份额推定为支配地位”的逻辑在平台领域需重新审视——高份额可能是网络效应的自然结果，未必等同于“不可动摇的市场控制力”。

（三）数据驱动：重构竞争优势的来源

数据是平台经济的“石油”，平台通过收集、分析用户行为数据，能够精准匹配供需、优化服务体验，甚至形成“数据壁垒”。例如，电商平台通过用户浏览、购买数据训练推荐算法，提升用户粘性；搜索引擎通过搜索数据优化排序规则，影响信息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