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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卷第6期2025年11月

Vol.78No.6Nov.2025039~051

DOI：10.14086/j.cnki.wujss.2025.06.004

涉案虚拟货币处置的目标异化悖论与制度调适

陈哲立

摘要以区块链资产为代表的虚拟货币转让便捷但法律本质属性不明确，部分类型

的虚拟货币价格波动大。现行金融监管条件下，缺乏适当的平台实现涉刑事案件虚拟货币

的终端处置，社会金融安全和行业发展之间的冲突外化为处置流程的正当性和安全性困境。

虚拟货币可以被行为主体有效控制，虚拟货币的控制在功能主义意义上相当于有体物的占

有，因而虚拟货币可以构成合法财产，并可以根据价值、底层资产和风险被分类。基于现行

监管的文义解释和目的解释，公法性质的处置行为不受现行监管限制。监管部门应当在处

置流程中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工具，建设受监管的多元处置主体，明确妥善保管责

任、破产隔离关系、价格及费用认定规则。未来，治理虚拟货币风险需要应用监管科技，参照

国际立法经验，构建包括虚拟货币法律属性定义和发行交易监管等内容的体系化法治框架。

关键词监管科技；涉案财物处置；人工智能；数字资产；区块链；加密资产

中图分类号D912.28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2-7320（2025）06-0039-13

基金项目最高人民法院2024年度司法研究重大课题（GFZDKT2024B02-2）

以区块链或分布式账本技术为代表性底层技术的虚拟货币又被称为加密数字货币、虚拟资产，属于

［1］

数字资产中的一种（P167）。随着区块链技术的可编程性持续拓宽虚拟货币的应用场景，虚拟货币成

为元宇宙中最重要的基础性资产，为数字经济的创新和发展提供了新的可能。同时，以比特币、以太币

为代表的虚拟货币由于其去中心化、部分匿名性、全球化等性质，容易被滥用于赌博、洗钱、诈骗、地下钱

庄、恐怖融资等违法犯罪活动，从而逃避监管和调查，给社会治安和金融秩序带来严重威胁。公安机关、

司法机关在侦办涉虚拟货币刑事案件过程中查处了大量虚拟货币，使得虚拟货币处置的现实需求急剧

增加。目前实践中最常用的处置方式是委托第三方科技公司处理，即处置机关将虚拟货币交予境内的

第三方科技公司，境内第三方科技公司再通过境外的一家或多家机构完成最终处置变现。但是，此种方

［2］

式面临处置正当性存疑、处置流程存在安全性风险等严重且紧迫的现实困境（P106-107），其直接原因

是目前对虚拟货币的严格监管诱发了监管目标的异化悖论。

中国人民银行、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等部门于2017年9月4日发布了《中

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

的公告》（以下简称“2017年《公告》”），于2021年9月15日发布了《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

炒作风险的通知》（以下简称“2021年《通知》”）。上述公告和通知对虚拟货币采取了较为严格的管理措

施，全面禁止代币发行融资（即所谓ICO），关停和清退虚拟货币交易平台，限制“挖矿”行为，试图通过禁

止态度来遏制虚拟货币相关的不良行为。但是，关停虚拟货币交易平台会导致虚拟货币处置失去直接

途径，涉案虚拟货币处置现实需求和金融监管安全目标之间产生矛盾。涉案虚拟货币处置情况关系到

诈骗等刑事案件受害者能否获得有效救济，同时也容易产生国有财产流失风险或廉政风险。为了从根

源上解决涉案虚拟货币处置悖论，本文拟先从理论角度深入分析虚拟货币本质属性和区块链技术固有

·40·武汉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5年第6期

特征，分析涉案虚拟货币处置困境的成因，然后基于功能主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