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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文《项脊轩志》详解与词汇

引言

《项脊轩志》为明代散文大家归有光之代表作，亦是中国古代抒情散文之典范。其文以一间陋室“项脊轩”为线索，串联起家族之兴衰、亲人之聚散，于平淡质朴中蕴含至深之情，读来令人泫然。归氏文笔，素以“不事雕琢而自有风味”著称，于《项脊轩志》中尤为彰显。本文旨在对其文本进行细致解析，并对其中重要词汇加以梳理，冀能助读者深入领会其文之妙，体悟其情之真。

文本详解

一、项脊轩之兴废与作者之情思缘起

原文：项脊轩，旧南阁子也。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百年老屋，尘泥渗漉，雨泽下注；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又北向，不能得日，日过午已昏。

解析：开篇点明项脊轩之“旧”与“小”。“方丈”言其局促，“百年老屋”示其久远。“尘泥渗漉，雨泽下注”，描绘其破败之状，屋顶渗漏，雨水直下。“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细节生动，言其空间之逼仄，连放置书桌都需反复寻觅。“北向，不能得日，日过午已昏”，复言其采光之劣。此数句，皆为后文修缮一新作反衬，亦为作者寄情于此埋下伏笔。“顾”，此处作“环视”解；“置”，安放也。

原文：余稍为修葺，使不上漏。前辟四窗，垣墙周庭，以当南日，日影反照，室始洞然。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旧时栏楯，亦遂增胜。借书满架，偃仰啸歌，冥然兀坐，万籁有声；而庭堦寂寂，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

解析：此段写作者对项脊轩之修缮与美化。“稍为修葺”，动作轻微，然效果显著。“使不上漏”，解决根本问题。“前辟四窗，垣墙周庭，以当南日”，一系列改造，皆为改善采光，“日影反照，室始洞然”，一个“洞然”，境界全出，与先前之“昏”形成鲜明对比。继而“杂植兰桂竹木于庭”，引入生机与雅趣，“旧时栏楯，亦遂增胜”，旧物因之生辉。

作者于此轩中，“借书满架，偃仰啸歌，冥然兀坐，万籁有声”。此数句极写读书之乐与轩内之静。“借书满架”，可见其好学；“偃仰啸歌”，可见其自得；“冥然兀坐”，可见其专注；“万籁有声”，以有声衬无声，愈显其静。“而庭堦寂寂，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则由内及外，拓展境界，亦见其环境之清幽与人鸟相安之趣。“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此为千古名句，绘月夜之静谧美好，光影之灵动，“珊珊”一词，形神兼备，尽显作者对项脊轩之喜爱与沉醉。

二、轩中闻见与家族之记忆

原文：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迨诸父异爨，内外多置小门墙，往往而是。东犬西吠，客逾庖而宴，鸡栖于厅。庭中始为篱，已为墙，凡再变矣。家有老妪，尝居于此。妪，先大母婢也，乳二世，先妣抚之甚厚。室西连于中闺，先妣尝一至。妪每谓余曰：“某所，而母立于兹。”妪又曰：“汝姊在吾怀，呱呱而泣；娘以指叩门扉曰：‘儿寒乎？欲食乎？’吾从板外相为应答。”语未毕，余泣，妪亦泣。

解析：“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此句承上启下，由前文之“喜”转入“悲”，开启对往事之追忆。“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迨诸父异爨，内外多置小门墙，往往而是。”昔日大家庭之和睦统一与今日之分裂隔阂形成对比。“东犬西吠，客逾庖而宴，鸡栖于厅”，描绘分家后秩序混乱、尊卑失序之状，令人唏嘘。“庭中始为篱，已为墙，凡再变矣”，“篱”尚疏，“墙”则隔，“再变”二字，道尽家族衰败之迹。

引入老妪，由老妪之口追忆先母。“妪，先大母婢也，乳二世，先妣抚之甚厚。”交代老妪身份及其与余家之深厚渊源，使其所言更为可信。“室西连于中闺，先妣尝一至。”点出先母曾至轩旁。“妪每谓余曰：‘某所，而母立于兹。’”平淡一语，却如见其人，“而”同“尔”，你。“妪又曰：‘汝姊在吾怀，呱呱而泣；娘以指叩门扉曰：“儿寒乎？欲食乎？”吾从板外相为应答。’”细节描写，声情并茂，慈母形象跃然纸上。“语未毕，余泣，妪亦泣。”悲从中来，不可遏止，情感真挚动人。

原文：余自束发读书轩中，一日，大母过余曰：“吾儿，久不见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类女郎也？”比去，以手阖门，自语曰：“吾家读书久不效，儿之成，则可待乎！”顷之，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他日汝当用之！”瞻顾遗迹，如在昨日，令人长号不自禁。

解析：再忆祖母。“余自束发读书轩中”，点出自己年少时在此苦读。“一日，大母过余曰：‘吾儿，久不见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类女郎也？’”祖母之语，关切中带着几分嗔怪与疼爱，“若”，你；“竟日”，整日；“大类”，太像。“比去，以手阖门，自语曰：‘吾家读书久不效，儿之成，则可待乎！’”关门之细节，自语之内容，寄寓了祖母对家族振兴、孙儿成才之殷切期望。“顷之，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他日汝当用之！’”象笏为官员朝见所持，祖母以此相赠，其期望之重，不言而喻。“瞻顾遗迹，如在昨日，令人长号不自禁。”今昔对比，物是人非，悲痛之情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