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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对话】 人格权中经济价值法律保护模式探讨 王叶刚 摘　要：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和民法人文主义理念的勃兴，人格权中经济价值逐渐受到法律的肯 定与保护。从比较法上看，关于人格权中经济价值的保护，主要形成了德国法的一元保护模式与美国 法的二元保护模式。一元保护模式通过扩张既有人格权的内涵、使其同时包含经济价值，并借助人格 权的具体规则对其进行保护，二元保护模式则通过在隐私权之外创设独立的公开权的方式，实现人格 权中经济价值的法律保护。人格权中经济价值法律保护模式的选择关系到人格权中经济价值性质的 界定，并会对人格权的内涵、效力以及人格权的救济方式等产生影响，是我国未来人格权法立法必须 解决的前置性问题。我国未来人格权法立法应当坚持一元保护模式的基本立场，即在我国既有的人 格权体系内解决其法律保护问题。 关键词：人格权　商业化利用　公开权　一元保护模式　二元保护模式 人格权中经济价值的肯定与保护是近代法制发展的产物。从一定意义上说，人格权中经济价值 〔１〕 的肯定与保护是市场经济发展的必然结果，是人文主义理念和市场经济相结合的产物。 按照传统 见解，人格权是纯粹的精神性权利，不可转让，不可继承，不包含经济价值，也不能进行商业化利用。 但随着社会的发展、科技的进步，尤其是广告传媒业的发展，人格权所保护的客体逐渐成为经济活动 〔２〕 的客体。例如，１９世纪末期，一些名人的姓名、肖像等已经被运用于香水、雪茄和药品等， 自然人的 姓名、肖像、个人信息等人格利益授权使用等现象日益普遍，人格权中的经济价值日益凸显，比较法上 〔３〕 已经普遍承认人格权包含精神和财产双重利益。 〔４〕 我国相关立法和司法实践也已经肯定了人格权中经济价值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学界也普遍 认为，人格权中的经济价值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但由于我国尚未制定人格权法，仍缺乏有关人格权中 经济价值性质的规定，学者关于人格权中经济价值的保护模式也存在分歧，人格权中经济价值保护模 式涉及人格权的内涵和效力，并可能对相关具体人格权制度产生体系性的影响，是人格权法立法必须 解决的问题。本文就人格权中经济价值的保护模式进行比较分析，进而探讨我国应当采取的保护 模式。 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民商法学博士生。 〔１〕 参见王利明：“论人格权商品化”，载《法律科学》２０１３年第４期，第５４页。 〔２〕 ＨｕｗＢｅｖｅｒｌｅｙ－Ｓｍｉｔｈ，ＡｎｓｇａｒＯｈｌｙ＆ＡｇｎｅｓＬｕｃａｓ－Ｓｃｈｌｏｅｔｔｅｒ，Ｐｒｉｖａｃｙ，ＰｒｏｐｅｒｔｙａｎｄＰｅｒｓｏｎａｌｉｔｙ：ＣｉｖｉｌＬａｗＰｅｒｓｐｅｃｔｉｖｅｓｏｎＣｏｍｍｅｒｃｉａｌ Ａｐｐｒｏｐｒｉａｔｉｏｎ１（Ｃａｍｂｒｉｄｇｅ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Ｐｒｅｓｓ２００５）． 〔３〕 参见王泽鉴：《人格权法》，三民书局２０１２年版，第３０２页。 〔４〕 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２０条。 ·１６０· 人格权中经济价值法律保护模式探讨　　王叶刚 一、人格权中经济价值的两种保护模式及其比较 　　 从比较法上看，人格权中经济价值的保护方式主要有两种：一是德国法上的一元保护模式，即在 人格权的体系内解决人格权中经济价值的保护问题；二是美国法上的二元保护模式，即通过创设独立 的公开权实现人格权中经济价值的法律保护。我国学者关于人格权中经济价值保护模式的各种主 张，也大多受上述两种模式的影响，因此，有必要对上述两种模式进行比较分析，以探求我国应当采取 的保护模式。 （一）德国法上的一元保护模式 一元保护模式是指通过扩展人格权的权利内涵、使其包含经济价值的方式，实现人格权中经济价 值的保护。按照一元保护模式，人格权同时包含精神利益和经济价值，人格权中的精神利益和经济价 值虽然可以被区分，但其中的经济价值无法完全脱离人格权。德国法上的一元保护模式的主要特点 在于，以既有的人格权体系为基础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