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驿之祸”与唐末幕府文人心理.docVIP

“白马驿之祸”与唐末幕府文人心理 　　摘要：白马驿之祸是对唐末政局影响极大的政治事件。幕僚李振等人鼓动节度使朱温将唐朝廷中的30余名朝臣全部杀害。文人入幕是唐代中后期十分常见的社会现象，多数幕僚在唐中期政治运行中起到过积极的作用，但唐末形势发生了变化，朝廷在穷途末路时仍旧把持着铨选的权力，藩镇凭借武力凌驾中央之上，加之文人们的生存环境剧变，经济条件等也发生较大变化，这些因素导致了幕府文人产生了“尊幕府而弃朝廷”的心理现象，这一心理现象对文人的功利心、道德观念以及社会地位等方面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关键词：白马驿之祸；唐代幕府；文人心理 　　中图分类号：K242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0751（2016）02-0117-04 　　文人入幕在中晚唐时期非常普遍，中唐时期的幕僚们不但辅助幕主处理藩镇日常事务，而且在藩镇与朝廷对立时，许多幕僚会表现出对中央政权的拥护。但到了晚唐，藩镇幕僚对中央政府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一些幕僚对幕主取代朝廷的行为推波助澜。唐天?v二年（905）发生在滑州（今河南滑县境内）的“白马驿之祸”，使本已日暮途穷的唐王朝遭受了又一次沉重打击。朱温在一天之内，将左仆射裴枢、右仆射崔远、吏部尚书陆??等一干“清流”杀害，投尸于河。“白马驿之祸”由幕僚李振等人谋划，如他对朱温建议：“此辈自谓清流，宜投于黄河，永为浊流。”①“白马驿之祸”被史家认为是屡试不第而无奈投向藩镇的幕僚对把持朝政而自命“清流”的朝臣的报复行为。“白马驿之祸”并非偶然现象，李振等文人弃朝廷而拥藩镇的心理现象有其深刻的时代根源。本文拟对此作一简要讨论。 　　一、白马驿之祸与唐末藩镇幕僚的心理变化 　　在唐代文人心目中，通过正统的科举入仕朝廷，是最为理想的“学而优则仕”的道路。由于多数文人幕僚视科举及第为最佳的入仕通道，所以中央政府便顺理成章地成为幕僚们心目中的“正统”。面对与中央对抗的藩镇的邀请，多数文人抱有戒备的心态。如《容斋随笔》记载，“张籍在他镇幕府，郓帅李师古又以书币辟之，籍却而不纳，而作《节妇吟》一章寄之”②。李师古乃是李师道兄长，自其父李纳时起，淄青平卢便已被朝廷目为等同淮西的叛镇，李师古不仅募集文人，更“招集亡命，必厚养之，其得罪于朝而逃诣师古者，因即用之”③。结合后来其弟师道遣刺客杀害力主削藩的宰相武元衡的行为，张籍拒绝入幕向来骄横、幕中人员复杂的淄青镇，也就可以理解了。 　　在藩镇与中央的对抗中，一些幕僚也与中央里应外合，打击藩镇，维护中央。裴度在其撰写的《杨元卿墓志》中盛赞杨元卿在宪宗平定淮西前后甘冒奇险，向中央传递淮西内情的行为，“公隐忠潜精，将有为也。阳委质焉，得监察御史、观察推官。余尝奉使使蔡，公在掾吏中，目余以见意，乃心结之。既而亟为本道请事于朝，常窃以情伪虚实上告”④。 　　在军事色彩浓厚的藩镇中，幕僚们尽其所能维 　　护朝廷和义理，有些还能及时处理紧急突发事件，维护藩镇的稳定。如令狐楚在太原郑儋幕中任节度判官时，“郑儋在镇暴卒，不及处分后事，军中喧哗，将有急变。中夜十数骑持刃迫楚至军门，诸将环之，令草遗表。楚在白刃之中，搦管即成，读示三军，无不感泣，军情乃安”⑤。可见许多突发事件因幕僚的出色表现而得以消弭。故笔者认为，中唐以来朝廷与藩镇之间之所以能够长期保持平衡，文人幕僚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晚唐时期，藩镇与中央力量对比发生了转变，但中央政府的颓势和藩镇的强势都并非一蹴而就，文人们最终放弃朝廷的举动表现出的是对上升途径壅塞的失望，从以下幕僚的履历中可以窥见一二。李振“自以咸通、乾符中尝应进士举，累上不第，尤愤愤”⑥，其他为朱温谋划的幕僚也有着相似的经历。如后来拜为梁相的张策受到知举官赵崇的屡次黜责，不准其在朝廷任职。“求就贡籍，崇庭谴之。策不得已，复兴博学宏辞，崇职受天官，复黜之。”⑦另一得力幕僚敬翔“少好学，工书檄”却“乾符中举进士不中，乃客大梁”⑧。除盘踞中原的朱温幕府外，其他藩镇幕僚也有着相似的情形。如李克用幕僚李袭吉，“乾符末年，应进士举，遇乱避地河中，依节度使李都，擢为盐铁判官”⑨。钱缪幕僚罗隐更是屡试不第，“隐本名横，凡十上不中第，遂更名”⑩。这些幕僚均是科举不得意或因种种缘由无法供职朝廷，从而转投各镇幕府的文人。这些幕僚中不乏才学、胆识兼备者，如李振谋略过人，且为朱温处理过许多棘手的事件，“以策略干太祖，太祖奇之。”B11 　　唐王朝在农民起义的打击下，已无法维系原有的中央与藩镇之间平衡的局面。在乱局中，幕僚们必须面对比原先在藩镇与朝廷两者之间辗转更复杂的局面。幕主或死难，或逃亡，随时可能从幕僚的庇护者和藩镇最高长官上滑落。幕主与幕僚的关系也从原来的聘用与依附关系，变得更加休戚相关。谢瞳等幕僚规劝朱温降唐，称“土德未厌，外兵四集，漕运波注，日以收复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