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唐代的冥婚及其形成的原因.pdfVIP

学术月刊 2003．7： 论唐代的冥婚及其形成的原因 姚 平 内容提要 本文旨在探讨唐代冥婚墓志、敦煌冥婚书仪、以及唐代小说 笔记中有关冥间结婚和离婚的记载中所反映的唐代的冥婚现象及其兴盛的 原因。本文认为：第一，冥婚反映了佛教对唐人的死后世界观的影响；第二， 唐代前期的经济繁荣为重葬提供了良好的土壤；第三，唐代社会对男女之情 的开放态度为冥婚提供了精神和心理条件；第四，冥婚为死者亲属提供了增 进族间交往、伸张权势以及炫耀财富和地位的机会；第五，冥婚习俗随着唐 代社会的衰微而渐趋消失。 关 键 词 冥婚 墓志铭 死后世界观 佛教的影响 情 作者姚平，美国加州州立大学洛杉矶分校历史系教授。 冥婚是指男女死后结亲，这一习俗在西周时就已形成。《周礼 ·地官 ·媒事》载：“禁迁葬者与 嫁殇者。 ‘迁葬”，按郑玄的解释，是指将生时并非夫妇的一男一女合葬在一起，以“使相从也”①。 “嫁殇”，郑司农定义为“嫁死人也一 。贾公彦又进一步解释说：“嫁殇者，生年十九已下而死，死乃 嫁之”0。大概是因为冥婚不合儒家礼教传统的缘故，唐代以前关于冥婚的记载不仅屈指可数，而 且都略有贬意，如《战国策 ·秦策二》中秦国宣太后与魏丑夫死后合葬的要求，《汉书 ·东方朔》中馆 陶公主与董偃的身后姻缘 ，《北史 ·穆崇传》中平城与始平公主的冥婚，以及《三国志》中曹操为其少 子曹冲求亲的曲折。到了唐代，对冥婚持鄙视态度的传统似乎忽然烟消云散。不仅正史、墓志铭、 唐代文学作品中都有关于冥婚的记载，连唐代的文物遗址中也有冥婚的痕迹。冥婚似乎已被唐代 的各个社会阶层所接受，并成为一时风尚，以至作为书信来往指南的《大唐吉凶书仪》也将冥婚书仪 作为其内容之一。本文旨在对唐代的冥婚习俗作初步调查，并在此基础上探索唐代冥婚中所反映 出来的唐代婚姻制度和形态的变迁及唐代社会、政治、经济、宗教的时代特殊性。 ①②③ 《周礼注疏》卷十四，郑玄引郑司农注。 · 68 · 一 、 唐代有关冥婚的记载 学术月刊 20#3．7． 在最近出版的《唐代墓志汇编续集》中，共有两篇墓志提及冥婚安排，这使现存唐代史料中的冥 婚实例增加到了十一个(见下表)。 唐代冥婚 实例表① 冥婚实例 出 处 合葬 日期 新郎家庭背景 死亡 日期 死亡年龄 新娘家庭背景 死亡 日期 死亡年龄 1 续集 贞观 51 647 贵族 646 21 贵族 缺 缺 2 汇编 显庆 12 66O 平 民 66O 17 平 民 缺 缺 3 汇编 显庆 13 660 贵族 66O 17 贵族 缺 缺 4 汇编 垂拱 1 685 贵族 685 23 贵族 缺 缺 5 续集 延载 4 694 贵族 687 29 贵族 688 16 6 汇编 神功 7 697 贵族 694 28 贵族 约 697 缺 7 旧唐书 卷 86 705 皇室成员 7O1 19 贵族 缺 缺 8 汇编 景龙 11 708 皇室亲属 692 16 贵族 缺 缺 、 9 旧唐书 卷 92 7O5—1O 皇室亲属 缺 缺 贵族 缺 缺 lO 汇编 天宝 86 745 平 民 745 约 28 平 民 缺 缺 11 旧唐书 卷 11 768 皇室成员 约 760 约 25 皇室亲属 缺 缺 在这些实例中，有八例是来 自墓志铭的记载。它们是：韦几与崔氏(实例 1，《大唐象州使君第 六息故韦君之墓志铭》)、贾元龊与卫氏(实例 2，《大唐故贾君墓志铭》)、颜襄子与刘氏(实例 3，《大 唐尚书都事故息颜子之铭并序》)、赵承庆与刘氏(实例 4，《唐故昌平县开国男天水赵君墓志铭并 序》)、陆广秀与孙氏(实例 5，《唐故宣德郎行忠州参事飞骑尉陆公并夫人孙氏墓志铭并序》)、王豫 与萧氏(实例 6，《大周故右翊卫清庙台斋郎天官常选王豫墓志铭》)、韦洞与崔氏(实例 8，《大唐赠并 州大都督淮阳王韦君墓志铭》)、李璇与刘氏(实例 10，《西郡李公墓石》)。其他三例冥婚出自新旧 《唐书》，它们是 ：李重润与裴氏(实例 7，《懿德太子重润传》)、韦洵与萧氏(实例 9，《萧至忠传》)及李 俊与张氏(实例 11，《承天皇帝俊传》)。就这些实例而言，唐代的冥婚似乎只限于生前未婚的年轻 男女。冥婚新郎的平均年龄是 22．3岁，冥婚新娘的年龄记录只有一例，16岁。在这十一例冥婚 中，有两位冥婚新郎出生于平民家庭，五位冥婚新郎的祖、父辈都是朝廷或地方的官员 ，两位是皇室 亲属，还有两位是太子。十一位冥婚新娘的家庭背景与新郎的家庭背景大致相符，两人出自平民， 八人出自贵族，一人是皇室亲属。 唐代笔记小说中也有不少关于冥婚的记载，如 纪闻》中的“季攸”、《广异记》中的“长洲陆氏 女”、“王乙”、“魏靖”，以及《鉴诫录》中的“求冥婚”等。但最有意思的冥婚故事要数《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