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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第2 期 总第 185 期 四川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No.2 2013 Journal of Sichuan University (Social Science Edition) Sum No.185 §族学研先§ 论多元主体对非法证据的排除 孙末非 (四川大学法学院，四川成都 61∞64) 摘 要:新刑事诉讼法将公检法三机关作为非法证据的排除主体，绩效考核机制、内部审核监督机制和 过错执法责任追究机制分别提供了程序操作平台、组织保障措施和内在排除动力，使该制度在中国具备了相 应的适用空间。短期来看，该制度不会大量催生不当洗白证据的情形，有助于激励办案人员形成追诉 犯罪与保障人权并重的心理意识和行动自觉;长期来看，该制度在符合目前分段式追诉模式的同时，并不会 显著阻碍有效司法审查的建立，是利大于弊的制度选择。为提高该制度的适用性和正面效应，应制定非法证 据排除标准的分层规则，明确各机关排除非法证据的具体时机，加强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口头化和公开性。 关键词:非法证据排除;多元主体;排除标准;排除程序;新刑事诉讼法 中固分类号:DFï13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l(脱-0766 (2013) 02-0 137-12 非法证据排除的主体范围，中国 1996 年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三条没有涉及，它只规定严禁以刑 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的方法收集证据0 2010 年 7 月两高三部出台的 《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以下简称《排除规定})第三条和第十一条， 首次明确了非法证据的排除主体有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审查批准逮 捕、审查起诉中，对于非法言词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不能作为批准逮捕、提起公诉的根据，明确人 民检察院可以在审前阶段排除非法证据，第十一条规定对被告人审判前供述的合法性，公诉人不 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者已提供的证据够确实、充分的，该供述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明确法院可 以在审判阶段排除非法证据。《排除规定》的这些立法表述，在新刑诉法第五十五条和第五十六条中 得到了确认。但是，新刑诉法在排除主体范围上突破了《排除规定}，按照全国人大常委《关于〈关 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修正案(草案)的说明》第二项以及新刑诉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 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时发现有应当排除的证据的，应当依法予以排除，不得作为起诉意见、起 诉决定和判决的依据，新刑诉法明确公安机关和其他侦查部门①在侦查阶段也可以排除非法证据， 这是与《排除规定》不同的地方。这表明，立法中确认侦诉审三机关在侦、诉、审阶段都可以排除 非法证据，从而形成中国特有的多元主体排除非法证据的制度格局。 在两大法系的代表性国家中，无论是美国的正当程序条款、德国的证据禁止理论，还是法国刑事 程序无效理论等，都将证据排除的时间限定在预审或庭审阶段，将确认和排除非法证据的义务排他性 地赋予法院。当然，两大法系未规定司法警察和检察官排除非法证据的责任，并不意味着当他们发现 非法证据时只会熟视无睹，为保证办案质量，防范法官或陪审团因排除非法控诉证据而导致败诉 后果，侦查司法人员特别是公诉人自然会对涉案证据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在发现取证程序违法时，可 以选择不在庭上出示该证据。但这种选择仅属于一种对起诉证据的取舍权，而不是一种非法证据的排 作者简介:孙末非 (1986一) ，女，吉林长春人，四川大学法学院2011 级博士研究生。 ①对于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侦查主体，如检察机关职务犯罪侦查科、国家安全部门侦察机构等，其侦查 职能在本质上与公安机关一致。由于在我国的传统表述中，通常以公安机关指代全体侦查部门，笔者虽然认为这种表 达不够严谨，但还是遵循这种表达的惯例。下文中提到的对公安机关非法证据排除的理念、原则和方法的构建，其他 侦查机关可参照适用。 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