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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12-20 发布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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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你以安稳繁星
1
他又做那个噩梦了。
无边无际的没有方向感的虚空、冰冷、黑暗、窒息,孤独一人。无论他如何呜咽挣扎,都没法稳住自己步步踩空的身体。
朦胧中,似乎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柔絮语没事的,贺嘉年,你看我在这里呢,没事的。
贺嘉年再度沉沉睡去。
2
“人无完人。”这是张老师挂在嘴边的话。
贺嘉年不以为然地扁起嘴。和其他习惯了谨小慎微的前辈不同,张老师会在课堂上公开批评学生,贺嘉年就是常年挨批的对象,“思考问题太直愣,根本不会拐弯。”引起底下一阵窃窃的低笑。
贺嘉年放下泡沫喷枪,偷偷看了一眼安沙。
安沙没有在笑。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实验用罩板,小心地移动喷枪,修补内层细若蛛网的破损。
班上七个孩子都是同龄,天资也差不多,但所处的学级并不同,上的课也就不同。而几门技术实操课是大家一起上大课,他才得以在教室看到她。――贺嘉年上个月刚通过跳级考试,可安沙依然比他高上一级。
“有没有在听老师说话!贺嘉年!”
安沙的视线倏地抬起,斜斜飞过来。十四岁的少女,精致如剔透的果实,缺乏曰照而分外苍白的脸上,一双惹眼的眸子又黑又亮。见他依然愣怔着,唇线几不可见地勾起。
下课后,安沙在教室门口等他。
“听说年底有大测试的事了吗?”
“不知道具体内容。”贺嘉年做了个鬼脸,“我打探过了,没人知道。”
几个孩子无声地走出教室,眼神淡漠地扫过两人,转头彼此低声说了些什么。
“他们一定以为我们挖到什么消息了吧。”安沙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尚沾着些固化了的泡沫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耳侧一缕细软的青黑色短发。
“学级较高,不代表老师会对我们特别对待啊。”
安沙抬眼淡淡一笑,“说到学级,你今年落后了我不少?”
他不自在地向后靠去。贺嘉年现在还是九年级生。七人中,安沙是唯一比他高一级的学生。
“去食堂吗?”
?R嘉年犹豫了一下,“你先走吧。我觉得……老师们好像不喜欢我们总在一起。”
“‘我们鼓励团结协作!但不鼓励这种明显的小团体行为!’”安沙板着脸学老师的语调,贺嘉年大笑起来。自小,安沙是唯一让他能这样坦然大笑的人,即便这样的亲密,并不受这狭小而严苛的小世界欢迎。
“总之还是小心点啦,不要影响了学级表现评价才好。”笑完了,他还是打算回教室复习一遍今天的课程。
“笨蛋。”转身后,贺嘉年似乎听见安沙小声说。
3
他们有规律的作息时间表。“是为了强健身体,更是为了塑造你们最强大的精神。”从小到大,三餐时间固定,娱乐和学习时间固定,只有睡眠时间随年龄渐长而更改过。
刚升入一年级,他们每天都在晚九点时,各自在单人房间入睡,早八点醒来。
那时苏凉是七名孩童里个子最高的。下午加餐后的休息时间,他绕着娱乐室乱跑,故意踢散了安沙已经搭好了大半的积木。
初具雏形的自走猫咪变成了一地五颜六色的积木块,贺嘉年看不过,不知哪来的勇气走过去推了他一把。
“笨蛋小孩帮!”比两人高了大半头的小男孩做了个鬼脸,嘻嘻哈哈地跑了。娱乐室门口,张老师和元老师都始终往这边看着,但他们什么也没说,更没有走过来干预苏凉的欺负行为。
贺嘉年知道,老师们是有意观察孩子们的反应。他埋下头,默默捡起积木堆中的电动元件块,递给安沙。
“那家伙觉得自己是最聪明的。别理他。”
“他才是笨蛋,”安沙仰起雪白的小脸,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一次入学考试又说明不了什么。下次我一定会考过他!”
“好呀,我也考过他!”贺嘉年兴冲冲地说。安沙是个尤为独立的孩子,他之前都没有跟她说过什么话。安沙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叫他分外开心。
他想了想,把口袋里的荧光星星掏出来,“你要星星吗?上次老师奖的,能一直发光呢。你可以黏在你房间墙上。”
安沙正垂头把积木收拢起来。她望了望门口,脸上的愤怒表情忽然消失了。“老师走了……你想跟我去看星星吗?”
贺嘉年有些失望,“你自己有星星?你不想要我的星星?”
“不,”她拼命摇头,短发乱七八糟地黏在皮肤上,“我是说真正的星星。”
他不太明白安沙在说什么。他那时是班上最瘦小的孩子,安静,顺服,从不犯错,但那天他鼓起勇气牵起安沙的手,跟她轻车熟路地从娱乐室溜了出去。
他们一路朝教育区边缘钻,拐进一道道低矮无人的走廊。贺嘉年屏息静气,满腹疑惑却不敢发问。
“到了。”安沙说,打开墙壁上一道手动阀门。
――整块墙壁无声地分开。巨大的观察窗外,是刺目的星星。
那些是真正的星星,没有可爱的圆角,没有柔软的荧光,安放在无边无际的纯黑色背景上,稀少,疏远,冷漠,安宁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发现安沙的手已被自己无意识地捏到发白。
安沙始终忍着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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