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者路 2012年第3期.docVIP

信者的路 2012年第3期 　　 　　感谢这些荒芜成长的年岁给予我的敏锐，使我可以用不一样的方式感知这个世界，并且思念。当日月交辉、星汉始灿的时候，我便站在教学楼顶缄默不语，变得惆怅。因而，种种不快成了我笔间流泻的文字滥觞。尽管我清楚今日之于明日该是多么无知幼稚，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坚守着这条自以为是条道路的道路。到底走得有多累，最清楚的还是自己。 　　我越过排在桌子上像长城一样坚不可摧的参考书复习资料，看见黑板上语文老师写下几年前的高考作文题目：我说90后。教室里突然变得一片哗然，而我则隐痛起来――我想起了那些同我走过生命初眷岁月的孩子们，那些曾经与你同仇敌忾不忍谁被欺负，少小就侠肝义胆的人……我一直记得，他们是那样善良。 　　贾樟柯曾经说过，要想透视中国的现状，必须把眼光放在汾阳这样的小县城。而我和他们就生活在这广袤而贫瘠的高原一角。虽然这里除了黄沙曼舞之外便是千沟万壑，但作为孩子的我们丝毫没有厌倦这里，所有贫瘠都无法消减我们对于生活的喜悦。那些日子的美好一直深刻在我的脑海里，以至于后来无论走在哪里都是老生长谈，它们像金子一样鲜亮且耀眼，因为曾经他们的相伴相随。 　　每个人的童年都该是如此：没有明天的烦恼，不晓生活的负担，更不知道生命的结局。所谓幸福，也许是炎炎夏日里一毛钱一根的冰棍，也许是面汤里的几筷子猪油，更也许是铅笔盒里削尖的新铅笔……而今的生活物欲横流，但却再也找不到幸福到痛的感觉。那该是怎样的处境？所有的茁壮，将永远不再。 　　我还记得一起和他们上山采野果子吃，饮山里的清泉，帮果园里的老爷爷打理果树，然后每个人可以装一大包青涩的果子回家；他们总是逼着我在假期的前几天就要一笔一划写好作业，然后争着抢着拿去抄，以至后来被老师发现，全班男生被罚站；夏天的雨水总是很多，我们就站在村西口的护村堤上等着山洪汹涌而来……这是那年夏天最后的记忆，之后，蝉鸣渐起，“福音福音”地祈祷着未来。而我也在这秋阳铺叙、金色岁月渐行渐远的时候悄然离开，从乡村到城市，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20里的路程，10分钟的车程，“距离”这东西一旦产生便如裂谷，之间是无法通过的桥，桥下是宽广的海。 　　于是直到今天我还在路上，一如当初的决绝，没有回头，更没有停步。后来想，其实我们都在路上，都在追逐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那些祈盼。 　　站在楼顶的时候，我总在想，为何脚下的楼不够高，不能让我望见不远处的小村庄？多少日子里看不厌的朝霞夕阳的流转，云薄雾轻，这些是生命所无法承受的。 　　接到二骏打来的电话，说阿杰快要结婚了――那些曾经形影不离的孩子们都要成家了。这又是怎样的落差？当楼下那些踢着足球的孩子还沉浸在18岁生日的祝福里的时候，当他们捧着一摞摞复习资料匍匐前进的时候，当他们为了一本言情小说而跑遍整座小城所有书店的时候――总有更多的人生活在除此之外――义务教育还没有完成便踏上通往异乡的路途，成人不久后便被长辈许诺成家，为人父母。之后再为了有毒的奶粉，好的幼儿园，好的小学、初中、高中而四处奔波、低声下气，告诉自己的孩子不要走他们的老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生命以此重复，一代又一代。人最可怕的不是承受不了生活所带来的压力，而是在压迫久了后变得毫无知觉，然后等着生老病死。如今青翠如春的我们终有一天会被求职、上班、职称、工资、打卡、房价、堵车等等折磨得黯然失色，每当想到这些枯萎，我便觉得心重如砣，但愿这只是杞人忧天。 　　而我也虔诚地祈求，这谶语的解咒之日就在不远。 　　我不得不提及他们的昨天。 　　他们一如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是那个好的，应该走出去，到一个更宽广的世界去。而他们则去邻村上了初中。那个村子的孩子们倚仗着学校在自己村里，就向他们收保护费、过路费之类的，不交便打，有时候虽然交了，但只要看你不顺眼还打。打架打得时间长了，便觉得学校并不是什么人想去就能去的地方，于是开始逃课、上网、偷瓜果、打台球……总之，只要是没有书本和老师的地方他们就去。等到家里发现的时候，其实他们已经有半年没有再进过学校的门了，有的甚至在附近的饭店里当了帮厨。父母纵使打骂却再也无望，也只能长叹一声。接着，空了半年的书包变成了硕大的塞满细软的旅行包，走在路上，行在远方――比小城更远。 　　那些年里他们为了自己的一技之长而四处辗转于各个城市，灯红酒绿的繁华固然新奇，但还得为以后的果腹而努力打拼。相较于我所在的高三，虽然单调乏味，但也足够安逸，毕竟我们都以为明天还很遥远。 　　去年暑假时，我在二骏所在的那个城市的亲戚家住着，因为无聊便给他打了电话。去了他那里才知道，他在工作的时候因为氧焊机方向不对烫伤了脸，几近毁容。好在老板不错，不仅付了全部的医药费，现在还可以带着工资休息。新的皮肤正在生长，有两个月的时间见不得太阳。 　　我留了下来，他需要人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