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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永明口述我喜剧之路 　　从1970年代末到整个1980年代是毛永明的电影高产期，几乎每年一部，甚至两三部。 　　他的喜剧表演从生涩逐渐到成熟，全靠一部又一部电影的磨练。 　　一直要采访以演喜剧出名的上影演员毛永明，由于他长期生活在美国，只能望洋兴叹。最近忽然得到消息他回了上海老家，终于联系上，约在他另一个老家――上影演员剧团碰头。一见之下，不由“哦”一声，本来就圆滚滚的他，从脑袋到身材更圆了；据说，经过锻炼还减了点体重。不过，气色相当不错，脸蛋红扑扑的，和他进上影时一样健康，如果有机会，依然可演喜剧。 　　听爸爸的话吃上了这碗饭 　　1970年代初，中学生都要“上山下乡”。我报了名准备去黑龙江，想让弟妹可以留在上海。有一天，部队来上海招兵，招齐了，却有一人政审不合格。他们看见隔壁有个学校，就想在那里设法补一个。见到解放军来招兵，如果录取可以逃避上山下乡，所以应届的男生全报了名。我就是那个学校的，当时青春年少，脸红扑扑的，可能看上去挺可爱的吧，呵呵，所以幸运地被选中了。其实我比其他当兵的都小，他们都十八九岁了，可我只有十六岁。 　　走的时候父母来送我，也不知要去哪里，草绿色的军车开动时，我哭了。边上年纪大点的就劝我，“小阿弟，不要哭，很快的，马上要到了。”我问：“去哪里？”他们也不知道。车停了，才知道到了芦潮港、洋山港。大家集中在会议厅里开会，叫新兵上台比摔跤。我长得不高大，但我过去在弄堂里自学过摔跤，所以会一点，就自告奋勇先上。我说，“我个子小，输了也不丢人，我输了你们再上。”结果，我上去后，来一个摔一个，就算是个子比我高大的，也照样摔他们。我们政委看到了这情形，觉得这个小伙子蛮厉害的。过几天，领导就来让我收拾东西，说跟着政委当警卫员去。不久，部队的小分队到岛上演出，我们政委要每个连队出个节目，跟文艺队联欢。最后，他让我也上去唱一个。我说我不会。政委坚持说，“上！”我戴着个棉帽子，蹦到台上一拉嗓子就唱了一个《智取威虎山》选段，“共产党……员――时刻听从党……召唤”，结果演出队就看上我了，而且他们也都是上海人，一听是老乡，更喜欢，就跟政委商量，要把我带走。政委很爽快地同意了。我说当兵也没多久，不去。政委就劝我：“你去，到了上海市里，可以有机会去见见爸爸妈妈。”他说，大不了某一天不想干了再回去当他的警卫员。 　　于是我就去了演出队，三弦、快板、月琴、翻跟斗、排小节目，什么都学。然后参加了警备区汇演，结果，警备区又把我留下来了，因为当时他们要排个话剧――《征程万里》，让我演了一个小战士。后来，上影厂要拍彩色版的《渡江侦察记》，来我们这里看话剧，挑演员，又把我挑去了，硬让我试镜头。当时我也不想去，心里发毛，因为对拍电影毫无把握。我们处长说，“你去吧，不用紧张。是他们让你去的，又不是我们推荐的，胆子大一点。”我只能硬着头皮去，结果就演了跟在刘四姐（张金玲饰）边上的一个小王。 　　拍完新《渡江侦察记》，当时上影演员剧团的支部书记铁牛等老一辈艺术家就让我留在上影剧团。可我没想过当电影演员，也不喜欢这个行业。政委是要留下我的，说电影厂是个大染缸，还不如在部队，今后提个干。后来，我爸爸希望我留在上海做演员，至少很稳定。我就听爸爸的话吃上了这碗饭。 　　启蒙老师韩非 　　那时上影厂正需要青年演员，一大帮人住在大木桥路41号待招。有很多全国各地来的，形象好、个子高，普通话说得准，都满怀当演员之心。可是，半个月后就陆陆续续回去了。不想当演员的我偏偏留了下来。刚开始，尽演些配角，《渡江侦察记》之后是《青春》《儿子、孙子、种子》什么的。就是在这部戏里，我看到了韩非的表演，印象很深。之前，在部队就看过他演的《乔老爷上轿》《锦上添花》等等电影，非常喜欢他的表演。于是他拍戏时，我就在边上看，学。因为我不会演戏，所以只能用笨办法――模仿他的表演。他也注意到了，后来在配音的时候，有一天对我说：“小毛，有个桑弧导演要拍《她俩和他俩》，是讲两对双胞胎的故事，我和他比较熟，推荐了你。”喔吆，还要分演两个人，我紧张死了！韩非说：“不要怕，我也在这部戏里参加演出。你去试镜头吧。”结果，我又被选上了。在拍戏过程中，我什么都不懂，这才知道，表演还真是需要人带。作为老前辈，韩非自己拍戏兢兢业业，对我也是非常非常关心。他演女双胞胎方方、圆圆的父亲，仲星火老师演男双胞胎大林、小林――我的父亲。两对双胞胎产生不少误会，闹出很多笑话，最后完成了工作任务，有情人终成眷属。 　　以前我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说过，老艺术家的敬业精神很感人，就算是生病、发烧，他们也坚持工作。在中苏友好大厦（现为上海工业展览馆）那个喷水池旁边，台阶很高，我要欢乐地跳上跳下，真是觉得很难演。于是，韩非就跳上跳下地给我示范。要知道，他当时六十多岁了，还正在发烧，天天到现场，从不缺席，直到戏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