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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学研究 2014 年第1 期，100–117 文章编号：1674-3202(2014)-01-0100-18 认知科学视域下的归纳逻辑研究述评* 刘邦凡 何向东 燕山大学文法学院逻辑与认知科学研究所 西南大学逻辑与智能研究中心 liubangfan@ he_xiangdong@ 摘 要：在认知价值的引导和认知科学方法论的昭示下，归纳逻辑已经完成了从面向 定性认知和定量认知到面向不足认知和复杂认知的转型。但是，认知价值始终是归纳 逻辑不变的取向。古典归纳逻辑中的诸多逻辑方法以推进人们的认知为己任，而现代 归纳逻辑更是一开始就直接期望建立满足定量认知需要的完善体系。面向不足认知和 复杂认知的归纳逻辑研究，不仅是人类认知需要的深入拓展，更是归纳逻辑必然的发 展方向。逻辑学不仅在认知召唤下走得更远，而且对于归纳逻辑而言，进一步发展的 动力和方向都可能是认知。 关键词：认知；归纳逻辑；定性认知；定量认知；复杂认知 中图分类号：B81 文献标识码：A 1 古典归纳逻辑研究的价值取向：面向定性认知 归纳逻辑是以归纳推理和归纳方法为基本内容的知识体系。归纳推理的 前提是一些关于个别事物或现象的判断，而结论是关于该类事物或现象的普 遍性的判断。归纳推理的结论超出了前提所断定的范围，因此，从认知方法论 的角度看，归纳推理比演绎推理更具有认知趋向与价值。 归纳逻辑由于其结论超越了前提范围，不仅能帮助人们拓宽自己的认知 领域，还能对科学假说合理性的进行预测，在知识创新方面具有巨大的优越 性。古典归纳逻辑方法主要包括完全归纳法、简单枚举归纳法、排除归纳法、 类比推理方法和科学归纳法等。简单枚举能使创新大众化，科学归纳体现了 科学研究的主要任务，排除归纳提供了逻辑可行方法，类比推理推动了科学 假说的创立。培根（F. Bacon）在《新工具论》（[10]）中提出并全面、详细地 阐明了他的新逻辑方法，即归纳法，并把他关于这种方法的论述称为“新工 具”，以示有别于亚里士多德以演绎逻辑为主的《工具篇》。《新工具论》不仅 收稿日期：2013-08-24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基于逻辑视域的认知研究”(11BAZD057)。 刘邦凡, 何向东 认知科学视域下的归纳逻辑研究述评 101 奠定了近代归纳逻辑的基础，而且明确指出了归纳法的科学认知作用与价值， 强调要获得真理就必须使用“三表法”等归纳逻辑的方法。 完全归纳法的基础是完全归纳推理。完全归纳推理在前提中考察的是某 类事物的全部对象，结论是对全部对象做出的判断，结论所断定的范围并未 超出前提所断定的范围，因此完全归纳推理是一种必然性推理。正因为完全 归纳的这种必然性，有人把它划归为演绎推理之中。但从科学认知的角度来 看，完全归纳与演绎推理其实并不等同。其一，它们认知的条件不同。必然性 作为一个哲学范畴，是指由事物的本质规定的联系和必定的发展趋势，表明 有怎么样的前提就有怎样的结论。就认知而言，完全归纳的结论既决定于对 象方面，也决定于主体方面，与演绎必然性是完全不同的。完全归纳推理的结 论带有主观模态的性质，是经验可错的；演绎必然性不带有推理者的主观断 定的，是逻辑不可错。（[22]）如果把归纳的必然性混同于演绎的必然性，就 会加重理论的异化作用，不利于科学探索和创新。其二，它们的认知过程和目 的不同。演绎推理遵循“一般到个别”的认知原理，即从一个普遍性原理推出 一个具体事物。完全归纳则依据的是“个别到一般”的认知原则，两者的认知 过程完全相反。演绎推理由于其大前提是关于一般知识的论断，因此它把单 个具体事物作为其认知的终点，其结论只能用逻辑规则证伪。完全归纳则把 某类事物的普遍规律作为其认知终点，结论不仅用逻辑规则证伪，还能用经 验事实证伪。其三，演绎推理由于其结论包含于前提之中，因此无法获得新的 知识。完全归纳虽然结论没有超出前提的范围，但由于其结论并非是对前提 简单的重复，而是有关某一整类事物某种属性的概括，是认知上的一种飞跃， 所以它也可为人们提供新知识。并且由于科学研究的主要目的之一是获得科 学的原理和定律，而科学的原理和定律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