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重建为何尴尬.PDFVIP

当代视野 [文学史视野] 传统重建为何尴尬 ——以“寻根文学”为例 朱水涌 张 静 发生于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的寻根文学，是改 然而，寻根文学最大的收获则在于将思想、传统文 革开放30年来中国文学一个极富启示意义的文学 化的激情转换为审美空间的开拓，实现了当代文学 现象。寻根文学的发生和实绩，其实涉及到80年代 想象范式的转折。它的意义在于“寻回被历史边缘 中国文学的两个主题，一是民族—国家主体形象的 化了的小说美学传统，即重视从个人意识、感受和 想象重建问题，一是文学在“走向世界”的向往中对 趣味出发想象世界的传统，而不是在对中国民族文 艺术创新的追求。在第一个主题上，寻根文学是与 化的发掘和想象性重构方面取得了什么了不得的 80年代中期的文化热紧密相系在一起的，它滥觞于 进展”。（1） 科技界因李约瑟的中国科技史而引发的“科学传统 那么，为什么寻根文学对中国民族文化的发掘 与文化”的讨论，这体现出一种中国现代化的文化 和想象性重构方面没有取得什么了不得的进展，而 身份意识。当然这种意识在当时是极其朦胧的，决 且其创作实绩还与理论上的传统重建产生了一种 不像今天这么自觉。但长期以来中国思想文化界 悖离，最终不仅没能为中国当代文学寻到传统的价 看到的只是现代中国现代化的历史道路，却看不到 值依据，而且不知觉地陷入五四“改造国民性”的启 现代化的中国的文化身份。80年代的“文化热”可 蒙主题之中？ 以看做是改革开放的中国最初对现代化中国的文 化身份的思考，具体体现在寻根文学的理论和创作 一 中，就是为“中国文学走向世界”寻找传统文化的价 值支撑。在这个主题上，寻根文学不仅延续了80年 文学“寻根”的提出发生在1985年，在此之前， 代初文学对“文革”扭曲的民族——国家的历史主 阿城的《棋王》、郑义的《老井》、莫言的《红高粱》、王 体形象的反拨，而且将反思的历史时空推进到五四 安忆的《大王庄》、《小鲍庄》以及贾平凹的“商州”系 新文化的反传统姿态，有意把文学的反思从政治历 列、郑万隆的“异乡异闻”系列、李杭育的“葛川江” 史引入更深的文化“根性”，表现出一种重建传统的 系列等小说相继出现，人们注意到这些小说与原先 激情与焦虑。在第二个主题上，寻根文学则是呼应 “文明与愚昧的冲突”叙事所不同的创作姿态和叙 了拉美的“爆炸后文学”，一方面继续了中国新时期 事方式，于是一批以这批小说为蓝本、力图以中国 小说的艺术探索，一方面连续了后来的中国先锋文 文化之“根”与世界对话的文学评论和作家创作谈 学的叙事追求，表现出中国文学在摆脱政治意识形 在《文艺报》、《作家》等报刊上发表。这批文章提出 态束缚后，寻求审美意识和叙事方式新变的努力。 中国文学要走向世界，“根应该深植于民族传统文 2009/6·文艺争鸣·当代视野 （2） 化的土壤上”，要“建立在一个广泛深厚的文化开 没能寻到文化之根的支点，其创作也未能超越以现 （3） 掘之中”，开掘古老土地的“文化岩层”，塑造“民 代性为主导的启蒙文学的想象，寻根之旅寻到的往 族自我”；“寻根”倡导者甚至认为：‘五四’是传统文 往是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的失落：大难不死的丙崽 化的“断裂”，一代作家必须弥补这个断裂所带来的 天生弱智，顽固着非此即彼的惯性思维 （《爸爸 （4） “民族文化修养的欠缺”，“跨越文化的断裂带”， 爸》），舍生取义的劳渣与生俱来仁义，这仁义则出 这表现出与80年代初期不同的创作意向。80年代 现断裂与危机（《小鲍庄》），痛苦挣扎的孙旺泉有着 初期，文学与思想解放合流，批判封建主义思想影 压抑个性欲望的隐忍，为了成全祖祖辈辈夙愿，则 响和小生产意识成为文学的主题，这不仅为改革开 违背科学地要在石灰岩区掘出一口出水的井（《老 放的现代道路清除思想意识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