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神话生命观在《红楼梦》中的体现 杨柳 （中山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 .docVIP

古代神话生命观在《红楼梦》中的体现 □杨 柳 （中山大学 中国语言文学系，广东　广州　510275） 摘要：在中国古代神话中，生命广泛存在，万物可以互通互感；人物往往要经历劫难才能得以复生，实现原有生命在形体上或精神上的升华。古代神话生命观在《红楼梦》的整体模式、情节设计、人物形象等方面都有鲜明的体现。 关键词：神话生命观；《红楼梦》；整体模式；情节设计；人物形象 　　古代神话中的生命观作为集体意识慢慢积淀下来，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心中流淌，并通过各种形式在后世小说中表现出来，我国古典小说中的巅峰之作《红楼梦》的整体模式、情节设计和人物形象也深受古代神话生命观的浸润。 《红楼梦》中，顽石、“通灵宝玉”和贾宝玉三者之间存在一种奇妙的生命联系。贾宝玉的前身是青埂峰下的一块石头，这块石头后来化为一块“鲜明美玉”，投胎为贾宝玉，到凡间“造历幻缘”。从石头到“通灵宝玉”，再到贾宝玉，形体虽异而精神实一。石头“具有‘顽石’和‘灵玉’的双重品格，即所谓顽灵兼杂，痴慧参半，既具备人为万物灵长的性质，又具有真实人性未经纯化的弱点和缺陷”。 　　贾宝玉在主观上存在这样的认识：“不但草木，凡天下有情有理的东西，也和人一样，得了知己，便极有灵验的。”（第77回）出于这种“泛生命”的意识，他往往把原来没有生命的东西看成有生命的东西，真诚地与它们进行思想感情的交流：“时常没人在眼前，就自哭自笑的；看见燕子就和燕子说话，河里看见了鱼就和鱼儿说话，见了星星月亮，他不是长吁短叹的，就是咕咕哝哝的。”贾宝玉由杏及人的联想中，存在一种平行对应关系：花落挂果－子孙满堂、果落枝空－红颜老去。在他的意识里，杏树的生命历程和人的生命历程在一定程度上被等同起来了。至于贾宝玉因鸟雀啼鸣而引起的心理活动，更是他物我混同的生命观的形象注解。 　　女主角林黛玉的形象具有多个原型。其中可以称为“生命原型”的是“花”和“水”。 　　１．黛玉本是仙界的绛珠仙草（即“阆苑仙葩”）降凡，因此，具有草木的本性。正象她在第28回所说：“我们不过是草木之人。” 　　２．第62回点出黛玉的生日是“二月十二日”，这一天正是“花朝”，即百花的生日。黛玉在百花生日那天诞生，这就明白地暗示出她是花的化身。此外，黛玉死于春末花落之时，也证明了这一点。 　　３．在林黛玉所做的诗里也常常出现“花魂”一词用以自比。这表明她是花魂的体现者。如第27回林黛玉的《葬花辞》中有“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的句子；第37回林黛玉的《白海棠》诗云：“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第76回林黛玉有“冷月葬花魂”的诗句。作者甚至在第26回直接用“花魂”指称林黛玉。此回末写黛玉哭泣时，作者写道：“花魂点点无情绪，鸟梦痴痴何处惊。” 　　４．黛玉所作的《葬花辞》、《桃花行》、《柳絮词》等，都以花来象征她自身的薄命生涯。特别是《葬花辞》，既是对桃花凋谢，香逝美消的哀怜，又是对自己的生命短暂易亡的悲悼。诗句以花为人，视己如花，将自己与花融为一体。 　　总之，黛玉的整个存在，“就正是一位天生带有花人合一色调的永恒的美女。” 　　除花之外，黛玉的生命还和水存在密不可分的联系。 　　黛玉的前身绛珠仙草生长在西方“灵河”岸边，因有神瑛侍者每日的“甘露”灌溉，才得以久延岁月，修成女体，遂以秘情果为食，“灌愁水”为饮。黛玉到人间的唯一目的就是“还泪”，对于现实层面的林黛玉而言，她生活方式的最大特点就是“此间日夕只以眼泪洗面”。黛玉的泪水中溶化了她全部的情感和生命，她对水的消耗——“流泪”——就意味着对生命的消耗。“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禁的秋流到冬，春流到夏。”一旦泪尽，生命之水干涸，便导致其生命的枯竭。正如有人所评：“泪一日不还，黛玉尚在，泪既枯，黛玉亦物化矣。”第49回黛玉对宝玉说：“近来只觉心酸，眼泪却像比旧年少了些的，心里只管酸痛，眼泪却不多。”这是她身体每况愈下，“泪尽而逝”的先兆。到她“一点泪也没有了”的时候，她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总之，河水、露水、海水、泪水……水以不同的存在形式贯穿于林黛玉的今生和前世之中，水的有无直接关系到她生命的存亡。水不仅是黛玉生命的起源，也是她生命的内质。“女儿是水做的骨肉”，这句话用在林黛玉身上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红楼梦》中有不少关于预兆的描写。作为预兆的可以是梦境、酒令、灯谜、诗词、谶语，也可以是与物有关的异事。如第94回《宴海棠贾母赏花妖　失宝玉通灵知奇祸》连写两件异事：海棠冬月开放、“通灵宝玉”丢失。后来的情节证明，这两件事都是对贾府被抄家的应兆。此种以物类情状的变化预示人事的吉凶祸福的构思有比较复杂的文化背景，但其根源仍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生命交感”的神话观念。海棠的提前开放和“通灵宝玉”的逃遁是对贾府“命中有劫”做出感应的结果。 　　古代神话中很多神人都有出生——历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