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苏词革新-扩大词境.pdf

二、扩大词境 苏轼词不仅格高韵远,而且境界阔大。这两者是互为因果的。苏轼在诗歌、文章以及在 词中,都做到了“无适而不可”。清赵翼《瓯北诗话》中评价苏诗: “天生健笔一枝,爽若哀 梨,快如并剪。有必达之隐,无难显之情。”谓其笔力雄放,表现力极强,乃至 “有必达”、 “无难显”。苏轼在《南行前集叙》中也自谓诗歌创作与行踪所至、耳目所接及内心感受的 关系: “山川之秀美,风俗之朴陋,贤人君子之遗迹,与凡耳目之所接,杂然有触于中,而 发于咏叹。”苏轼诗歌中,有其性情与学问、襟怀与抱负,而这些内容同样也被融入了苏轼 的词中,展现出广阔的视野、丰富的阅历和浓郁的生活情趣。南宋刘辰翁《辛稼轩词序》说: “词至东坡,倾荡磊落,如诗如文,如天地奇观。”苏词如诗如文,如天地间的奇观,他的 词中蕴含了文人的情怀 ,流露出人格的魅力,折射着政治的变动和时代的风云,从而为词境 拓土开疆。这种新的开拓主要可以从 以下三个方面加以认识。 1.雄放阔远的恢宏词境 词本“昵昵儿女语”,而苏词则出现了“划然变轩昂”的场景。熙宁八年 (1075),苏轼 在密州打猎而作《江城子》词(已见前引)。这首词写出猎场景,结句 “会挽雕弓如满月, 西北望,射天狼”真有“横槊赋诗”的气概。是苏词中最为雄豪激壮的一篇作品。其特殊性 就在于将传统词中历来香而软的儿女柔情,更之以报国立功、刚强壮武的英雄事业。 同样, 《念奴娇》赤壁怀古词 中所咏叹的历史上的英雄人物,与雄伟的江山相激荡,塑造了苏词中 最为雄奇阔大的境界。词中从浩荡东流的长江、历史上的古战场,悬想当年风云际会的一时 豪杰。从长江的滚滚东逝,感到时光的流逝和历史的变迁,怀想起一代又一代的风流人物。 眼底心头的江山、历史、人物一齐被推出,而又完全熔铸在一起。造成这首词的视野之大、 胸次之高,在词史上可谓空前。元好问《题闲闲书赤壁赋后》中谓:“夏口之战,古今喜称 道之。东坡赤壁词殆戏以周郎自况也。词才百余字,而江山人物无复余蕴,宜其为乐府绝唱。” 这首词被称为乐府绝唱,很大程度是因为词人的胸襟气魄和江山历史两者的激荡与融汇。江 山如画,固然是实景,但更重要的是词人心 中的虚景,这种虚景的恢宏才是决定性的 。陆游 《入蜀记》说赤壁“亦茆冈矣,略无草木”。范成大《吴船录》谓其经过黄州时所见到的赤 壁也只是一座小赤土山,“未见所谓‘乱石穿空’及‘蒙茸巉岩’之境,东坡词赋微夸焉。” 这种所谓 “夸 ”,其实反映的是词人内心的境界。这种境界扩充了词的境界,它并非完全写 实,而是虚实相生的,实际上就是词人个人的胸襟气魄在环境的触发下神游目接于古今,所 创造出的恢宏词境。 2.深邃的理趣词境 “理趣”为宋诗的重要特色之一,苏轼诗也擅于展现哲理。其“不及庐 山真面 目,只缘 身在此山中” (《题西林壁》)、“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 于君指上听” (《琴诗》)等作品,均意在言外,理在事中。夏承焘先生曾指出苏轼是最早将 “理趣 ”引入词中的,其 《东坡乐府笺序》谓以理入词为苏轼首创:“杜、韩以议论为诗, 宋人推其波以及词”。这些词作不但以情致见长,而且以理趣见长,形成“有理之趣”与 “有 趣之理 ”。如熙宁九年,苏轼在密州所作的 《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偏 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首词中的理趣并不是直接展现的,而是启发式的,引发人的哲理性思索。词中的天上和人 间,折射出幻想和现实、出世和入世等各种矛盾,而阴晴圆缺与悲欢离合,又喻示着众生皆 苦的处境。再以 “何似在人间 ”及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上下片两结句反映出热爱生 活,笃于人间情谊的一面。全词体现 出既执着于人生而又善处人生的哲理。这类作品就可以 说是人情况味与人生哲理的结合,通情而可达理,明理遂能遣情,丰富和深化了词境,深刻 体现了苏轼渐趋成熟的这种圆融无碍的人生观念。此后东坡在黄州所作的《定风波》 (莫听 穿林打叶声)、《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等词,均擅长于从生活中的寻常景象里发现理趣 , 见之于词,成为苏词中情理俱胜之作。

文档评论(0)

1亿VIP精品文档

相关文档